珠帘轻晃,一个身着淡粉色宫装的女人走了进来。身段婀娜,步履轻盈,发髻上只插了一支素净的玉簪。
她走到殿中盈盈下拜:“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娘娘。”
"起吧。"皇帝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难得的温和,“坐,坐到朕身边来。”
魏昭仪谢了恩,起身走到皇帝右侧下首坐了。
萧汀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他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那眉眼,那鼻梁……不就是那晚在土地庙里,那个一身狼狈却眼神坚韧的女人吗?
魏洮。
她怎么会进宫?还成了昭仪?
而且……萧汀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时间。那晚遇见她到现在,不过一两个月。从无名无氏的富家女,一跃成为正四品的昭仪,这升迁速度,绑了火箭都没这么快。
魏昭仪的目光扫过殿内。经过萧汀时,瞳孔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但转瞬即逝。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仿佛从未见过萧汀这个人。
萧汀自然也装作不认识。
一场家宴吃得各怀鬼胎。
萧淇大概是觉得魏昭仪分走了皇帝的关注,指桑骂槐地提了两次请父皇注重龙体,被于皇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萧淌有些心不在焉的,混不如平时那样活泼,偶尔还会悄悄地撇向魏昭仪一眼。
萧泓一直低着头咳嗽,像个透明的影子。
这饭吃得萧汀食不甘味,宴席散后如蒙大赦,匆匆告退。
回到将军府费适正靠在窗边的躺椅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把书放下,萧汀已经冲到他面前,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气都没喘匀,
“降虎兄,你猜我今天在宫里看见谁了?魏洮!土地庙那个魏洮!她现在是什么你知道吗?魏昭仪!正四品!”
费适把书合上,放在膝头,等他继续说。
“她升得也太快了,这才几个月?她还装不认识我。”
萧汀往前探了探身,“降虎兄,原书里她是萧淌的人,怎么现在成了父皇的妃子了?这叫什么,有情人终成母子?这也太离谱了吧……是不是我们认错了,她不是你书上的那个魏洮。”
费适听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这个人,我是有了些猜测,但此刻证据不足,说与你听也只是徒增烦恼,先等等看吧。”
萧汀听着也甚有道理,反正他是怎么想也想不通的,有降虎兄谋划就行。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费适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费适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太笃定了些。
这两个月,费适就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在掌控里,周世子的断腿之仇老十居然没来闹腾?他的王位究竟怎么来的?现在连魏洮入宫这种事他都觉得意料之中。还有,这人已去了军职,这几日却早出晚归连蒙学也没去,到底在忙什么?
萧汀心里升起了好奇,第一次不因话本的剧情,而只是对费适这个人产生的好奇。
一种被他娘亲告诫着几乎快要与他绝缘的情绪。
“降虎兄。”萧汀戳了戳费适的胳膊。
“嗯?”
“你说你是两门学问的博士。”萧汀盯着他的脸,像是在研究什么稀奇物件,“那除了历史,还有哪一门的博士?你在你原来的世界究竟是做什么的?”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费适的膝头和那本合着的书页上。他的睫毛颤了颤,抬眼向萧汀望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