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忱骑车的动作没停,不太明白似的问了句:“谁?”
“你再给我装。”何柚年抬头,扯了一下宋忱的校服下摆。
宋忱像是很轻地笑了下。
“一道题讲两遍,这人是有多笨!简直浪费时间?浪费你时间就算了,凭什么我要陪他等,”何柚年想到自己前几天等宋忱的时候,天那么冷,风又那么大,他一下把自己想委屈了,“前几天我都差点被冻死了!”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沙沙声,宋忱沉默的这几秒,何柚年下意识揪紧了他腰侧的校服布料:“反正我不管,你以后要准时来接我!”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何柚年刚刚硬气的声音变得不再有底,声音散在黑夜里变得很轻又遥远:“那你至少早点啊…我真的会冷,又没有骗你…”
宋忱不知是对谁感到无奈,在心底无声地叹出一口气,像之前同意何柚年的无理要求一样,这次也说:“知道了。”
迪厅满打满算开了五个月,何柚年来了三个月已经成为老员工。可工资却一直不高不低,加上常常早退,被贵哥抓到过两次,每月都会被扣除一笔费用。
县城人流量本就不大,光顾的都是一些消费能力低的年轻小伙,加上对面新开业一家金色年华KTV,豪华装修和酒水半折把歌舞厅大半的人都引了过去。
这两天何柚年上夜班都无所事事,嗑着瓜子到处找人聊天,下班回到更衣室渴得要灌下一瓶水。
这天下班,何柚年仰着脑袋在那里咕噜咕噜当金鱼,灌水的速度放得很慢,原因是吕忆梁刚好也在换衣服。
吕忆梁的班次一般到下半夜,贵哥又把他安排在包厢,何柚年基本碰不到他,今天不知对方怎么要提早下班。
何柚年当够了金鱼,伸手在柜子里把衣服翻来覆去拖延时间,自上次听小锦说吕忆梁喜欢男人后,他就没在对方面前换过衣服。倒不是觉得对方会看上自己,当然看上自己也正常,何柚年想,毕竟自己长得还不错,总之,他觉得还是有点距离比较好。
“你多大?”吕忆梁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想起。
“多大?”何柚年惊恐地后退一步,立马说,“不大!”
吕忆梁朝他手捂的地方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我他妈问你年龄多大。”
何柚年有些尴尬地瞥开眼,哦一声:“我二十了。”
“骗傻子呢?”吕忆梁瞪他一眼,刚要说点什么,电话突然响了。
看到来电提醒,吕忆梁愉悦地勾了勾唇,接起来立马喊了声:“陶老师,到电影院了吗?”
过了半晌,吕忆梁脸上的笑渐渐消失,冷着声音质问了对面一句:“你旁边是谁?”
对面不知回答了个什么,吕忆梁一脸吃到屎的表情,最后皱着眉挂了电话。
何柚年一动不动,在一旁当木头人,好在吕忆梁根本忘了他,臭着脸离开了更衣室。
可惜走到大门时,何柚年再次被逮住。
“看不看电影?我请你。”吕忆梁坐在机车上看他。
何柚年如临大敌,没等他说不要,吕忆梁已经把头盔丢给了他。
就在他思考要怎么拒绝时,前方突然有人喊了一句:“何柚年。”
听到声音的瞬间何柚年眼睛亮了亮,结果抬头便看见彭萧然从宋忱的自行车后座上下来。
对方的腿还有点瘸,但比上次见到已经好了很多,他不知跟宋忱说了什么,最后转身进了身后的ktv。
宋忱全程只点了个头,视线一直落在何柚年怀里的头盔上。
何柚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专属位置被别的屁股坐了,就听见宋忱开口:“你不过来吗?”
前两天还说不会再迟到,好吧确实没有迟到,但何柚年就是不爽,篮子是他拆掉的,宋忱凭什么载别人!
“他还得陪我去看电影呢,”吕忆梁扬声道,“看完我送他回去。”
宋忱这才看向吕忆梁。
隔了一段距离,何柚年看不清宋忱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语气平静地问自己:“你要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