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环境简陋,语言也不大通,生活习惯更是大相径庭,虽然哪哪都不得劲,但好在这里氧气稀薄,让他的脑子放空,所以面对诸多不适,显出几分宕机般的迟钝。
不管陆引冰为什么骗他,又对他抱有怎么样的念头,是好是坏,满玉都要走了。
他猛然回头,才心惊肉跳地发现这段关系滑坡到了这种地步,真相的发现也恰好是个时机,提醒他早些脱离。
喜欢上学生大逆不道,喜欢上一个可能给他生活带来危险的学生,更是雪上加霜。
陆引冰的欺骗,只是让他不得不逃离的催化剂,揭破了温水煮青蛙的温情表现,露出其中的残忍内里。
陆引冰可能从始至终没有对他认真过尊重过,他只是一个少爷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玩意。
满玉喜欢陆引冰,他下意识的不想这样去想,可心底总有不安的声音蠢蠢欲动,糟糕的想法破土而出。
他没能想太多,劳累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昏昏沉沉的又睡过去了。
陆引冰是半夜到的镇上,这里昼夜温差大,已经冷嗖嗖的了,他只穿了件黑色的硬壳冲锋衣,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步履匆忙。
手腕上还挂着他从前送给满玉的手链,他砸东西的时候在床垫下面发现的。
用陆徽的话来说,一向狼心狗肺的死孩崽子也是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这里的名字真是拗口,陆引冰又看了几眼地图,吸着氧气,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还是不太好。
越是肌肉量大的人,对氧气的需求量就越大,高原反应就会更严重,他猛地从平原来到了高原,一下飞机氧舱就差点儿栽倒在地。
这里人口密度小,镇上也显得空荡荡的,白天都常有野兽出没伤人。
陆引冰也是年轻气盛,一心地找老婆,大半夜敢拖着个行李箱孤身闯荡。
他沿着自己买断的消息一路摸索,翻进满玉授课的学校,一路又摸到满玉的宿舍。
里面灯都暗了,他想想还是算了,敲门的手落下,靠在门上,吸着氧气,把自己的头发弄乱一些,衣服也扯乱,闭上眼睛,静待明天早上满玉看到他这副模样。
想想还觉得不够,抓了点儿土往脸上糊了糊。
因为缺氧,满玉来到这儿之后就显得蔫了吧唧的,怎么睡也睡不醒,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爬起来,去外面的公共洗漱间。
他一打开门,一个黑色的,大块的身影顺着开了的门,倒了进来,冷不丁一看,像村民说的藏马熊,吓得他仅存的一点睡意都消失殆尽,尖叫一声。
陆引冰倒在地上,撑着头,摆了个风骚的姿势,顺势和满玉sayhi。
然后连忙又扶住了自己的氧气瓶,大吸一口氧气。
待看清来人是陆引冰,满玉的心咯噔一下,也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陆引冰一脸憔悴,身上乱糟糟的,一向红润的嘴唇也变得苍白干瘪。
两个人心照不宣,彼此已经知道真相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老师这里的夜好冷好长,我一个人坐在门外好想你,可是又怕打扰你休息。”
“昨天晚上?你知不知道这里晚上多危险?万一被野兽捉到了怎么办?”
明知道他是装傻的,他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满玉心里还是软了,气急地叮嘱他。
“弄成这副样子,不是真遇到野兽了吧?你受伤没有?”
“老师我没事,老师你心疼我,老师骗你是我不对,你把我当成傻子,我就顺势演了下去,但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