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有了工作,拿到了工资,买了张卧铺,躺在上铺,看着火车穿过隧道,四周从明变暗,又从暗变明,耳边咯噔咯噔地是铁轨和轮毂接触的声音。
虽然辛苦,但他还是想着每年都回去一趟。
后来他结婚了,就没机会了,再后来怀孕了,一拖再拖就是这么多年,每年寄钱给村委,拜托他们帮忙扫墓。
满玉挂断电话,若有所思,摸了摸孩子圆溜溜的脑袋,问陆引冰:“我要回老家一趟,那边条件不太好,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如此扬他正室威风的时候,陆引冰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他把孩子往肩上颠了颠,追问:“你老家那边有祠堂吗?”
满玉思考了一阵:“有的,村里有个祠堂,不过一直,严打宗族势力,村里人也越来越少,我小时候,祠堂就已经没什么用了,除了逢年过节,拜一拜,或者有人结婚,会开一天。”
陆引冰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吓了满玉一跳,有种熟悉又不祥的预感。
天气冷,冬季是流感高发季,孩子太小,没法跟着他们颠簸,只好交给保姆照料。
没有直达航班,私人飞机在市机场落地,转乘直升机,在陆引冰再三保证不被别人看到的情况下,满玉才敢上他的飞机。
满玉开始以为是有人送他们,没想到是陆引冰自己开,他立马崇拜地看着老公,不吝夸奖:“老公好厉害,竟然会开直升机。”
陆引冰不以为然,从容操作着距杆,说:“我最高时长是一天内独自开了四个小时。”
“哇!”满玉惊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老公你好厉害,直升机的续航也这么长吗?什么时候啊?”
“上次出差看你照片的时候。”
满玉:。。。。。。
会是一个开飞机吗?
他以为有了孩子,陆引冰就会改来着。
直升机在村边山坳平地降落,车早已经等待在那儿。
平常村里停个路虎就已经挺惹眼,过去老满家那个蔫了吧唧的满玉从迈巴赫上下来,着实震惊了一村人的眼。
满玉的优点就是老实、本分、勤奋,身上并没有一点儿成功人士所具有的特征,比如圆滑,擅长社交之类的。
现在却有专属司机,娇夫在侧,一看就是发达了。
他的模样也和以前完全不同,过去跟着满家老两口,养得粗糙,总穿着宽大的衣服,头发被剪得东一块西一块,晒得黢黑,干干瘦瘦,冬天还总流鼻涕。
现在高了,白净了,胖了,整个人都透着红润,跟会发光似的,穿着剪裁上乘的衣服,一看日子就过得滋润。
满玉这应该算是衣锦还乡,但他恨不得往地缝里钻,支支吾吾应付着老邻居们的招呼,娇夫却挽着他的胳膊,昂首挺胸,像走红毯似地跟一路所有见过的人打招呼。
“奶奶你好,对,是的,是的,我是满玉丈夫。”
“大伯吃饭了吗?没错,我是满玉老公。”
“爷爷身体真硬实啊。什么时候结婚的?今年刚结婚,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大哥带孩子去镇上?孩子?我们的孩子已经生了,三个月了。”
然后就这样走进了村委会,满玉在冬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消息很快传开,几经辗转,就连村头耳背的阿伯都竖起大拇指。
“满玉啊,是个人物,读了大学,成了老板,娶了个好靓的老公,孩子已经生了三个了,是个人物,是个人物!老满家祖坟冒青烟了!”
满玉的娇夫一回村,就主持起了修缮满家宗祠的事宜,由他出资,自然没有不乐意的,他还答应给村里再建一个居民活动中心,整个满家村都欢天喜地,连带着别的村都羡慕。
村头阿伯又竖起了大拇指:“满玉那个老公,贤惠,十里八村最有名的贤惠人儿。”
就连一向家长里短,看不上这家媳妇,看不上那家老公的阿嫲们,都嗑着瓜子儿说:“满家村往上数十八代,就属满玉那个老公最贤惠了。”
“可不是,又是愿意给村里修祠堂,又是给修活动中心的,还给村里的孩子发红包。”
在满玉的老家,没有人知道满玉之前还有一任老公叫盛临,他们只知道满玉的老公叫陆引冰,是个声名远播的贤惠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