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咕嘟咕嘟冒泡,雾气模糊了满玉的眉眼,他袖子挽起了三折,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臂,左手搭在灶台上,右手轻轻地用勺子推动着锅里的馄饨,冬天脆生生的阳光从厨房硕大的玻璃窗外投进来,照着他纤细挺拔的背影,修长后颈细小的绒毛金灿灿亮晶晶的,一切都显得那样岁月静好。
陆引冰撑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心意一动,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满玉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以为他是饿了,柔声安抚:“很快就,就好了。”
陆引冰握住他的手腕,摸了摸,觉得上面莫名缺一点儿东西,但又不知道挂什么好看,配得上他,只好执起来亲了亲他的腕骨。
半年的规划陆引冰没做出来,但未来一个月的,他还是做完了的,总不能一直在家里淫。乱。
早饭吃过,他们坐在沙发上,电视上在播放今天的新闻,满玉看得很认真,眼睛一错不错的,陆引冰枕在满玉的腿上,把玩着他的手指,满玉就用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他的头发。
其实换个场景也解释的通,主人和狗在沙发上看电视,狗在主人怀里拱来拱去,温柔的主人耐心抚摸狗头。
狗突然说话了:“还想出去工作吗?”
满玉终于把眼睛收了回来,抿了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陆引冰给他介绍了几份不大用和人交流的工作,满玉思前想后,还是没敢去。
只要一想到陌生同事走过来和他说话的场景,他就已经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手指不住地颤抖,他忽然感同身受盛临每每听到陆引冰名字的反应了。
他这些天私下里一直在对着书朗读,效果甚微,大概六七个字能连到一起,跟别人说话,就又变回去了。
满玉在考虑要不要多花一点儿钱,去找个心理医生,或者报个语言班。
一想到又要和陌生人接触,他还是打了退堂鼓,就这么犹犹豫豫地拖了一个多月,始终不敢迈出第一步,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要不然就一直待在家里写稿子好了。
说起写稿子,可喜可贺的是,他的单价从千字十块涨到了千字十五,稿子接得多了之后,同行拉了个小群,有什么单子都可以发在群里。
陆引冰知道他始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满玉在家里安安心心做一个只会依靠他的娇妻,害羞胆怯,和谁都不接触,整个世界里只有老公,每天就是问老公怎么办,然后因为无法和外界接触,只能更依赖老公,会主动把自己脱光了掰开臀瓣送到老公面前讨好,这种感觉固然让陆引冰很舒适,但想到满玉的问题是怎么来的,他又不免心疼。
总之他是矛盾的,既希望满玉给他做娇妻,又希望满玉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去有一份工作,最好重新成为教师教书育人。
但这不妨碍他矛盾之后还是愿意满足满玉的愿望,并对盛家和满玉的父母再施以一些折磨。
他又不会让他们死掉,不舒服也忍一忍吧,他们舒服了他心里就不舒服了。
陆引冰拉着满玉的手指,含在齿间咬了咬,突然变了话题:“我们出去玩吧。”
满玉的眼睛亮了亮,迫不及待问:“去哪儿?”
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矜持,默默把身体坐得端正了一些。
和陆引冰出去玩总是很有意思,他们在这几个月里探索了首城好多犄角旮旯的地方,有做陶瓷的工坊,还有马场,一家巷子里的旧书店,踩上去木质的楼梯,会咯吱咯吱作响。
满玉这些天读的书就是从这家旧书店里淘到的。
陆引冰思索了一阵:“挑战零元在一家完全陌生偏远的小镇生活一个星期,怎么样?”
这怎么能做到呢?
但是既然陆引冰说了,满玉就觉得好像也许有机会完成,不管成功还是不成功,好像都是一次完全新奇的经历。
就像陆引冰说的,人生要给自己找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陆引冰把手机递给他,是个小程序,陆引冰之前编的,他把世界所有地点几乎都投放进去了,按照类别勾选了国内人口三十万以下的小城镇,满玉双手接过来,闭上眼摇了摇,桃李镇的名字就浮现了出来。
他们点开地点介绍,人口二十五万,位于边陲和另一国家的接壤处,支柱产业是药材贸易。
满玉按照惯例,在盛临问起来的时候,说自己回家里住了,他跟着陆引冰时间久了,撒谎越来越不脸红了。
陆引冰和满玉飞机转火车,火车转大巴,经过六个小时,终于在下午风尘仆仆地抵达了小镇。
已经是黄昏,一栋栋小楼伫立在夕阳中,因为有产业,所以即使这里地处边境人烟稀少,也不算太破旧荒凉,东边反而有一座修建了一半的新小区。
他们两个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要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满玉对着掌心呵了口气,搓了搓掌心,陆引冰给他拉了拉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