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引冰动作一顿,解释道:“热个东西还是会的。”
他确实没说谎,他不会做饭,但是会热东西,比如把一堆东西放上调料在锅里煮一煮,煮成什么样子不论,能吃就行,一望无际的大庄园,附近连个外卖都没有,他总得给自己对付点儿东西吃。
“其实我比较擅长烧烤,”陆引冰把鱼汤端过来接着说,“有空带你露营去烧烤。”
比如把什么虫子、老鼠、野鸡、兔子穿在树枝上烤一烤这种烹饪手法,陆引冰绝对颇有心得,他在雨林里就这么吃,那个兔子他看一眼就知道几分熟。
总而言之,陆引冰是一款适应性比较强的人类。
有人伺候的时候连杯子上挂水珠都得挑剔,没人伺候就自己烤点虫子吃。
一回国,他的奴仆如云,前仆后继地上赶着扑上来,他也就跟着难伺候起来了。
满玉一直想走,陆引冰总有各种理由能把他留下来,满玉不得已和陆引冰厮混了好几天,然后喷上信息素掩盖喷雾每天去看看盛临,给他带一点儿吃的,送一些换洗衣服什么的。
安静的病房,只有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满玉坐在旁边,给盛临削苹果。
盛临的动作忽然停了,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满玉这几天好像越来越好看了,皮肤都变得有光泽了。
他摇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后,应该是住院太久,看头猪都眉清目秀了。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接着进来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人,她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冲着满玉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微微一笑,那抹笑中带了一丝挑衅,随后把自己带来的汤放到盛临面前的小桌上。
满玉削苹果的动作一顿,本来想站起来,想了想还是没有,继续去削他的苹果了。
大概又是盛临在外面的红颜知己。
换作以前,他一定是心中酸涩难忍,但现在他也出轨了,盛临在外面的人越多,他反而越松一口气,对盛临的愧疚才能被冲淡些许。
“阿临,尝尝我煲的汤怎么样?听说你受伤了,我这几天真是担心的不得了,连忙就从国外回来了。”
盛临忽然想起,满玉已经两三天没有给他送汤来了。
他瞥了一眼满玉,说:“那我尝尝。”
女子眼睛一亮,连忙打开保温桶,亲手喂给他。
盛临没有拒绝,但显然对方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一勺汤洒了半勺,尖细的延长甲在他脸上划出一道红痕,甚至这汤盛临一尝就知道是外面做的。
说是对他多么多么情真意切,连汤都不是亲手做的。
女子连忙擦拭他脸上的汤水:“对不起对不起阿临,我不是故意的。”
盛临一股郁气陡然而生,他挥开女子的手,怒道:“行了,你可以走了,把你的汤也一起带走。”
女子不甘地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瞪一眼满玉,满玉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人家为什么瞪他,出于礼貌,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盛临依旧面色不善地坐在床上,满玉抽了湿巾给他擦了擦脸上刚刚沾上的油渍。
这么多天医院住下来,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盛临也算是看清楚人心了,也只有满玉对他是尽心尽力的,也比较让他顺心。
外面那么多莺莺燕燕都来看过他,要么拿的是外面重油重盐的外卖来应付他,要么就是饭菜做得难以下咽,满玉虽然只是偶尔带点儿汤给他,但喝起来整个人都舒服了。
他又端详端详满玉的模样,好像也还行。
其实这些天他仔细想想,婚姻哪有十全十美的,大家不都是凑合过吗?
他以前讨厌,除了他本身不喜欢满玉之外,更因为满玉是他妈安排的,他妈图满玉老实好拿捏,所以用满玉来监视掌控他,他不管走到哪儿,他妈一个电话,满玉就阴魂不散地出现了,简直令人作呕。
盛临始终想不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满玉这种人!把任何人的话都奉为圣旨地执行!他更不知道首城这么大,他妈又是从哪儿把这号人找出来的!
但是现在想来,至少满玉懂事,听话,伺候的他舒心,他在外面有多少莺莺燕燕都没吭过一声,就算为了娘家有些心机他也可以容忍,只要他一直保持这么懂事,他可以暂时不考虑和他离婚的事情。
盛临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刚要说什么,满玉就已经把削好切成块的苹果递进他手中了,甚至还贴心地配好了叉子。
他的视线落在满玉纤细的手指上,无名指上有一道鲜红的齿痕。
满玉注意到他的视线,目光顺着看过来,就看到陆引冰在自己手指上咬下的痕迹,惊慌失措地缩回手指,甚至下意识抓住自己的衣领,好像盛临也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吻痕。
就是再给盛临八百年,他也想不到自己向来老实本分懦弱的妻子有胆子出轨。
他就是借给满玉八百个,满玉也不敢!
满玉待不下去了,他怕被盛临再看出什么端倪,加上马上要到陆引冰给他规定的时间了,紧张不安地冲他扯出一抹微笑,说:“老公,我,我得走了,明,明天再来,看,看你。”
盛临狐疑地看了眼时间,满玉来这儿还不到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