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玉脱水了,恹恹地靠在椅背上,陆引冰把汽水一点一点喂到他嘴里。
他从小还没有被人这么喂过,都二十八了,还要被一个小自己许多岁的人喂,满玉不太好意思,伸手要自己接过来喝,陆引冰却像找到个什么好玩的玩意,喂上瘾了,把他的胳膊压下去,非得亲自喂给他喝。
满玉只好红着耳朵,一啾一啾地喝了半罐汽水,在陆引冰还要往他嘴里倒的时候,轻轻摇头,说喝饱了。
陆引冰摸摸他的肚子,在他嘴唇上使劲儿地盖了章,才系上安全带,把自己的外套扔给他。
满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最后有印象的时候,车还没出山里。
他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在那儿,身上还搭着陆引冰的外套。
座椅被放倒了,他蜷缩着躺着,像在床上似的,满玉对着车顶,上面带着车企的logo和闪闪的人造星空。
他睡得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往衣服里蹭了蹭,半张脸都藏在衣服里面,被陆引冰扎起来的小揪揪也乱了,松松地顶在脑袋上。
陆引冰看就乐了,凑过来在他脸上胡乱地啃了两口,把他搂起来,重新给他头发抓了抓:“走,带你去吃饭。”
满玉终于回神,连忙抓住他的衣服,摇摇头,担心道:“万一,碰到熟人,怎么,怎么办?”
他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和陆引冰的事情,那样他恨不得去死。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陆引冰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但是这话从满玉嘴里说出来,甭提让他多不痛快了,他难道是什么很上不得台面的人吗?还得躲躲藏藏的不能见人?
满玉老是这样,刚温存完了就提裤子不认人,没良心的东西。
满玉好像意识到自己的话又让陆引冰不高兴了,连忙找补:“对,对你,不好。”
和一个有夫之夫勾搭在一起,不好。
这还不如不说。
陆引冰冷笑一声:“你说为什么对我不好?知道对我不好你就离婚。”
满玉沉默了片刻,很坚定地摇头,说:“不行。”
每次拒绝他的时候倒是痛快,他照着满玉屁股上又拍了下,惹得满玉脸一红,说:“改明天给你下单本说话的艺术,你好好学习,走吧,我带你去包房,谁也看不着行了吗?你不饿吗?”
早就知道满玉说话能气死人了,他跟着置什么气?
满玉感觉老是白吃白喝陆引冰的东西很过意不去,上次的稿费结了,他趁着陆引冰下车关车门,给他转了五百块。
陆引冰把他从车上拎下来,敲敲屏幕上的转账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果篮,还,还有饭,饭钱,上次,那,那个粥,贵,这次,吃饭,我,我和你,平摊,以后你,你自己吃吧,我回家,回家吃就行。”
满玉其实不太想和陆引冰一起吃饭,陆引冰的消费水平他够不上,一碗粥就要三百块,这三百块他要写三万字的稿子才能赚到,总是陆引冰花钱他过意不求,怎么能白白占人家便宜,可是均摊下来也远超过他能承受的消费标准了,他本来就是个穷光蛋。
陆引冰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早知道会认识满玉,在梵蒂冈遇到卖教皇小卡的就应该买上一沓子,满玉只要说话他就扔出去一张给他驱驱邪。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别跟满玉一般见识,他那个人就那样,还是冷不丁被气了个心梗。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搞些信仰了,至少这种之后他还能跟主或者佛祖唠唠心里话,而不是想把满玉打死做成标本挂在墙上。
满玉看他脸色这么差,就知道自己又又又说错话了,嗫喏着揪着自己衣角,肩膀缩得更低了。
他总是这么不讨人喜欢,每一句话都不可陆引冰的心,应该要不了多久,陆引冰就会厌烦他,切断和他的关系了。
满玉这样想着,觉得是个好事,他就不必再每天提心吊胆了,但不免还是从心底泛起深深的苦涩。
果然每个人都会讨厌他……
作者有话说:
就上个药有什么好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