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亲吻那样疼惜,一点点用柔软的两片嘴唇碰触伤疤,包括边缘的每一点,还用温热的鲜红舌尖舔过伤痕,细细密密,充满耐心。
对于肩伤,秦寺羽本来没有在意过的,可以继续当医生就没问题,可现在,它突然就痛起来了,需要安慰。
他也真的说出来了:“Kingsy,你这样,这个肩伤它……它反而第一次疼起来了。”
Aston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再一次细细密密亲吻那个白色伤疤:“感觉到疼,说明Seany你活过来了。”
秦寺羽又流下眼泪,肩上伤疤痒痒的,他又一次抱紧对方,想两个人的灵魂融在一起。
对于之后发生的事,秦寺羽想躺在床上,抱着对方讲。
他说:“我那时候失忆两周,就只有短期记忆,但没有长期记忆。我总感觉……我总感觉……生命里还有一个人,我爱那个人远远胜过爱我自己,然而没有照片,就没有!我先想起一些话……第一次,是当窗外飞过鸟时,我耳朵里响起一句‘你最喜欢什么动物?’‘也是鸟’;第二次,是‘似乎,你手里是我的东西’‘表盘下面应该有我姓氏的首字母’;第三次是‘跳舞别只移动双腿,那样非常消耗体力’,第四次是……第五次是……最后,可能血肿消退了吧,有天早上醒过来后,突然间就想起来了你的眼睛……是你的眼睛。”
秦寺羽固定对方,望着他一双眼睛:“瞬间全部想起来了。”
“我那时候庆幸至极……我没真的忘记什么。”秦寺羽又流下眼泪,“我当时想……我当时想……如果我也忘记过去,我们两个就彻底失去彼此了,过去一切烟消云散。”
蓝色眼睛锁住他,这一回,Aston始终在看着他。秦寺羽的世界仿佛全部消失,他浮浮沉沉,好像一直在大海里,被那大海给抛上一浪一浪的浪尖,他们二人十指相扣。
冲一个澡,坐回窗前,锁着眼神,握着手,继续按照时间来说。
此时,时间已经到第三天了。
吃过点饭,睡过点觉,剩下时间都在述说、在接吻、在交融。
秦寺羽道:“因为违反《日内瓦公约》,中校建议换个名字也换个战区,有位中将可以安排,我当时说想去中国。”
“原来如此……”Aston喃喃地道,“原来如此……”
真相竟是这样的,谁能想到?
“上海夫妇同意了,问新名字想叫什么,”秦寺羽哽咽数秒,“我……我就说叫‘KingsleyChin’,想让KingsleyChin这个名字存在于世,哪怕一天。”
两人一直讲,也一直吻、一直做。
秦寺羽讲到自己最后一年在中国的许多事时,明显地就开心许多:“我把战斗机开回去了!Kingsy,你能相信吗,我第一次开战斗机,就在机场的指导之下把战斗机降落成功了!”
Aston便笑起来:“很厉害。”
讲到之后坐的飞机被日本人给打下来,被新四军冒着危险穿越封锁救出去了:“我每天要讲好几遍‘磺胺’的英文发音……他们也太喜欢听了。而且,Kingsy,我发现……他们那边有台X光机……是在你的帮助之下采购回来送过去的。Kingsy,我生命里你的痕迹消失不了,抹除不掉。”
永永远远消失不了抹除不掉。
等Aston也说到“胜利”时,感恩节已过了三天。
他们已经说了三天,不停接吻,时常做爱。
有的时候有好几次,有的时候仅仅一回。
好像是在一次补齐将近四年每一次危机关头与重要节点缺失了的陪伴、相随。
全部补齐。
秦寺羽这刚刚得到勋章的人,一次次地肌肉痉挛,一次次地全身抽搐,甚至翻出白眼、探出舌尖。
但他们的人生也再一次交织在一起。
Aston似乎也去了瓜岛、去了塞班,也跟着一起在瓜岛上获取胜利并制止日本登陆澳洲,也跟着一起在塞班岛打退他们,开始移向日本本土,还跟着一起跟随中国远征军进入缅甸夺回来了滇缅公路、跟着一起在中国一步步压缩日本走向胜利……
而秦寺羽呢,也跟着一起在诺曼底进入法国,成功开辟第二战场,也跟着一起过莱茵河进入德国从另一边夹击纳粹,还跟着一起稳定经济为战后的各项建设做准备……
说到“胜利”以后的事,两个人都渐渐开始控制不住各自的情绪,秦寺羽说:“我……我那时买了一个笔记本记录梦境,觉得这样……觉得这样,我们就有新的记忆了。”
他一直带着那三个本子,此刻就拿出来,一本本讲:“这一个是‘旧的回忆’,这个是‘新的记忆’,另一个是……是……我想要跟你去做的事。我当时想,即使无法真的实现,但记录下来,幻想一下,幻想一下,好像也能感受幸福的亿分之一。”
Aston翻开本子,一项项地读过去,两分钟后终于发现一条现在就可实现的:
【跟Kingsy一起体验一下“Drivein”的新型点餐服务!】
随着经济的恢复、汽车的普及,美国现在有种新型点餐服务叫“Drivein”,车子开到停车场里,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走到车边来做点餐,回去拿完再送进车里。
“走吗?”Aston问。
“好啊!”秦寺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