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宝石湛蓝湛蓝,他的目光移不开。秦寺羽感到,如果真的戴着戒指,那,他白天与Aston分开的时候恐怕会一直盯着自己的指根,移不走,盯上一整天,一直到晚上再见到Kingsy,其他什么东西都看不着,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Aston也望着对方。
戒指戴上,他无名指根侧面的那颗小痣便被遮盖,如果不摘掉戒指其他人发现不了。于是,其实应当就只有一个人能见到它。
“Seany,”Aston说,“我们两个定下婚约吧。好吗?”
“好。自然好。”秦寺羽问,“那,什么时候结婚呢?”
Aston回答他:“等能结婚的第一天。第一分钟。第一秒。”
“好。”秦寺羽连声音都哽咽起来,勉强自己说,“好,Kingsy。我们今天定下婚约。以后,等能结婚的第一天、第一分钟、第一秒,我们就去结婚。”
“是这样的,Seany,我们两个约好了。”
“那Kingsy,”秦寺羽问,“你的那枚戒指呢?”
“也在盒子里。”Aston笑,“在第二层。”
秦寺羽又打开盒子。
发现果然,里面还有枚戒指。
同个款式,这回宝石是黑颜色的,漆黑漆黑,圆形的,像自己的眼睛颜色。
戒环同样刻着个“S&K,1932”,而宝石下面的戒托上面……刻着一个蝴蝶图案。
是与当时秦寺羽送的贝壳一模一样的图案。
那只蝴蝶。
一个图案是“A”,一个图案是蝴蝶。
他们当时交换过的东西。
秦寺羽为Aston的左手也戴上戒指。秦寺羽拉着他手,他也拉着秦寺羽手。
与传统的男女夫妻并不一样。传统婚礼上,女方伸出自己的手,之后男方握住女方的手。而此刻,他们每人都在托握另一人戴戒指的手。
并非一个托起另一个,也并非一个支撑另一个。
而是互相托起对方,互相支撑对方。
“Kingsy,”秦寺羽喃喃地道,“在婚礼前,大家都要排演的吧?念那段话,就那段话。进行排演……是距婚礼一步之遥的意思,对不对?那我们可以也同样排演一下吗?”
蓝色眼珠锁着他,Aston说:“可以。Seany,当然可以。”
于是他们面对着彼此,蹲在沙滩上,好像两只休憩的鸟儿,每个托着对方的手,身后是金红的太阳,他们一起小声地念:“I,SeanChin,takethee,KingsleyAston,tobemylawfulweddedspouse,tohaveandtohold,fromthisdayforward,forbetter,forworse,forricher,forpoorer,insicknessandinhealth,untildeathdouspart。”
以及,“I,KingsleyAston,takethee,SeanChin,tobemylawfulweddedspouse,tohaveandtohold,fromthisdayforward,forbetter,forworse,forricher,forpoorer,insicknessandinhealth,untildeathdouspart。”
他们声音那样默契。太了解对方,以至于每句节奏、每个停顿,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无需约定就能完美地合在一起。
就只有在说到自己的名字,以及对方的名字时,会有不同。
可他们名字叠在一起,混合着,也是那样地婉转动听。
可能因为念名字的那个人饱含着的感情。
两人声音低沉、温柔、缱绻旖旎。
于是,就这样,他们两人在1932年第一次遇见彼此的地方,戴上戒指,还进行排演,把那段话念得很熟。
排演完毕,那句话已背熟在心,此时距离婚礼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按照常理,排演完毕,那就只需等世间的钟表走到计划中的婚礼时间,就可以正式结为夫妻了。
当时他们并不知道,这最后一步用的时间,是6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