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Aston结束以后,秦寺羽感到自己好像是分裂的。
一方面他浑浑噩噩,像戴面具的游魂,而另一方面,他自己的工作、学业好像还更应手了。
专业申请被通过,到了春季,秦寺羽就开始选择专业课上。
专业课上,作为一个做过许多准备才进去的人,他表现极好。
同时,因为想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感情上移开一点,他还更加努力了,天天或者泡在图书里或者泡在实验室里。每份作业、每个实验他都做到堪称完美。
他手巧,又很认真,才一进生化专业,实验课的那个教授就喊秦寺羽进课题组打个下手帮帮忙。
教授也在赶时髦研究病毒,因此需要培养细胞。可这年代并无抗生素,细胞组织污染厉害,总几天就一个不剩死到精光,跟学生们发脾气也用处不大,课题进展缓慢,现在他突然发现秦寺羽,便忙不迭地招至麾下,叫秦寺羽负责培养,注意卫生、保持干净。
结果,秦寺羽进实验室第一天养的细胞就活了足足两个星期。
教授实在兴奋异常,也信心满满。
他的名气算非常大,论文全都是顶刊,经常能真正引起讨论甚至是促进行业。秦寺羽知道,如果能跟这个教授做做项目、发表论文,甚至得到他的推荐,毕业后……进顶尖的医学院就再也不是幻想而已了。
睡眠的话,晚上偶尔吃一点药,也还好。
至于医院那份工作,他好像也更加自如了。
医生、护士都已不再把秦寺羽当志愿者,至少不再当单纯的志愿者,而会派给他更专业、更复杂的一些工作。这个年代工作岗位并无什么严格界限,秦寺羽很珍惜机会。不管忙成什么样子他都争取去医院,每周两次。
连医院的CEO都认识了他,还称赞过他。
只是,每一回进旧金山,他的心都刺痛一下。
毕竟有几个月,他每一次下班之后都是去见Aston的。
那个时候如此雀跃,即使知道“是不正确的”,也如此雀跃。
虽然他其实一直都怀疑:那种爱情,真的是“不正确的”吗?
他们那样一致,那样默契,又那样相爱、那样虔诚,在一起时那么喜悦。
他们的合拍,他们的喜欢,明明超过其他所有人。
为什么就是“不正确”呢?
因为不能生小孩吗?
人类的爱情,单单只是为生小孩吗?
同“生一种族”的小孩?
那身为人类的情感呢?
那,那些痴迷、沉醉,那些共鸣、碰撞,那些动容、感怀、那些复杂的、高级的感情,柔情百转又心潮澎湃,那些灵魂的震颤、肉体的战栗,那些想要落泪的冲动,甚至那些愿意赴死的决心,都算什么呢?
有好几次,出医院时累得厉害,秦寺羽都本能地往去Sunset的那个车站走过去。
其中两回,他甚至都上了车。
而后才在某个瞬间如梦初醒。
他逃下来,逃出旧金山,逃回伯克利,心却仍然在震动着:都已经几个月了啊,一个习惯还改不掉吗?
是不是因为内心深处还在拒绝改变?
这天,秦寺羽又赶到医院做志愿。
不算忙,一个孩子被过路的私家车子撞断了腿,医生们说车子太多了;一位女性难产,医生要求大家严格清洁双手以防感染;两个醉鬼打破了头,争在树下撒尿的“权利”,护士们说去年12月禁酒令解除之后每周都会有烂酒鬼——但总体来说并不算忙。
到后半夜,秦寺羽把两个醉鬼先后送去外科病房,再回大厅,就听见几个急诊护士在小声地说着什么:“Soattractive。。。”“Insanelyhandsome。。。”“Ridiculouslygood-looking。。。”
“……”秦寺羽莫名地就走上去,问她们,“你们在说什么人?”
谁有魅力、谁难以置信地英俊、谁不可思议地好看了?
她们告诉秦寺羽,刚才急诊被送来一个非常非常英俊的男人,好看到了不可思议,好像是在附近遇到劫匪,左边腹部中了一刀,被送到了距离最近的他们医院的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