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见不得他变成这样。
受玷污、受侮辱,即使只是几张照片,他应该永远受尊敬。
几分钟外有学校的足球场,秦寺羽记得那里是有室外水龙头的,有一大排。
他找了一下,找着了,打开龙头浸湿手帕,又走回到布告栏前,开始擦那那些颜料。
才一下,手帕就脏了。
翻过一面,又继续擦。
他垂着眼睛,动作小心,仿佛十分珍惜似的。
颜料真的很不好擦,秦寺羽来来回回往返多次清理玻璃。
凌晨学校空旷寂静,建筑高大沉默,他一趟趟往返其间,路灯一次次拉长他的影子,又一次次缩短。
好安静啊。
秦寺羽想:他们两个在一起呢。
他正在擦他的脸。
这种事他做过多次,可以前……对方的脸,都是由自己喷上东西弄脏的,在私下里。
他都不敢将他的手正常地按在照片上。是一只手擦,另一只手或者扶着栏框,或者按在别处,总之,他认为Aston不会喜欢自己的手贴上他。
渐渐地,Aston的脸露出来了。
秦寺羽擦一下玻璃,就看一眼他的脸。
好近啊,秦寺羽想:这辈子,大概没有跟Aston本人这样近的机会了吧?
他好像并不知道敷衍。其实已经擦干净了,只余下一点颜料污渍晕开后的模糊痕迹,但秦寺羽又往返几次,仔细地擦,认真地抹,终于全部弄干净了。
那块玻璃新的一样。
路灯打在他头发上,有层光晕。
远处树丛后,刚将兄弟会几桩事情处理完毕的Aston路过这里,驻足许久,看秦寺羽来回几趟,把也不知道究竟哪个地沟老鼠留下来的颜料污渍全都抹掉和清理干净了。
Aston都习惯这些事情了。
喜欢他的人很多,憎恨他的人也很多,可那些人做不了任何事情,只能搞出一些把戏,过去他的照片或者新闻也被涂花过好几次,但他不在乎,也没人真正在乎,毕竟只是入不了流的小把戏。
过去一年半,他数次想过Sean这种人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对一个人好的时候,是什么样。
他得到过。这几个月他以为自己又失去了,原来其实还没有。
那边,秦寺羽终于是擦完了。他收起手帕,又最后望望照片,离开了。
他走路时候的姿势一如既往地挺拔,跟Aston记忆中的一样,肩胛后张,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Aston转过身,一个人去了酒吧。
离伯克利有段距离,这里没人认识他。
Aston熟练至极,直接点到自己可以喝到将醉的数量。
跟秦寺羽分开之前,Aston并不知道自己可以喝到多少,而现在,他已经非常熟练了,甚至可以根据当天的状态做出调整。
否则长期睡不着。
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去找Sean。
他想过很多手段,可Sean经过思考后想要分开。而他,一如既往,会给Sean一切他想要的。
几杯烈酒直接下去,Aston轻轻地伏下上身,将额头搭在手腕上,喃喃一声:“Sean,comebac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