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ton拉着马,带秦寺羽遛弯儿,突然间就回过头,笑了。
秦寺羽也勾起唇角。
“Sean,你知道吗,”Aston貌似无意道,“一个人把他的马交给别人骑上去,是桩大事。”
秦寺羽问:“为什么呢?”
Aston仍然在前面走:“说明他把那匹马的控制权交给别人,让他的马认另个人当主人。”
月色下,二人目光轻轻纠缠。秦寺羽垂下眼睛,摸摸马颈,入手之处毛发光滑,手感很好,连鬃毛都那样漂亮。
秦寺羽说:“谢谢你,Kingsley。我很高兴认识它。”
“它也很高兴认识你,Sean。”Aston说着,退后一步,揽过秦寺羽的小腿,同侧金发贴上去,亲昵地蹭了几下秦寺羽的小腿侧面。
秦寺羽便垂下手,也抚了一下他的后脑。
他们一路走过去,一路开起灯。
秦寺羽还感觉奇怪,因为他们每次离开……Aston都没有关上灯。而且直到他们走出很远了,若回过头,秦寺羽仍能见到一片片暖黄灯光。
再回到楼前那块草坪,秦寺羽下了马,Aston说了什么,那匹马便自己离开了。
“它自己会回马厩。”Aston道,“Sean,抬起头,望向四周。”
“嗯?”秦寺羽不大明白,然而依然抬起头。
一瞬间,秦寺羽就愣在那儿了。
此时,突然之间,草坪的灯正一盏盏全部亮起。
先是大宅前倒影池的池边灯光。
大宅前的镜面水池长达数百米,长长的,浅浅的,穿越草坪到达喷泉前。灯光一开,它两侧的雕像、树篱,与尽头的宏大建筑都倒映在了池水当中。
而后是喷泉的底座灯光。
中间雕像在夜色中暴露出来,高大壮丽,在灯光下散发着柔光。
再然后是草坪灯光、车道灯光,再然后是建筑的立面灯光。灯光照亮立柱与墙面,浮雕细节一一涌现。
最后才是大宅里头。
一层层的灯光亮起,灯火辉煌。
透过窗子可以瞧见吊灯、壁灯、天花板灯已经全部被打开,甚至连舞池的舞台灯都被扭开了。
遥遥可见,东楼、西楼,也是如此。
秦寺羽惊呆了。
灯好亮,他这辈子从未见过这样盛大、这样璀璨的场景。
整座庄园灯光如潮,流光溢彩,灿烂、夺目,亮如白昼,壮美至极。
“你……”秦寺羽说,“Kingsley,你……”
“你刚才说,”Aston平静道,“家里一直用煤油灯,微弱、黯淡,从来没有一盏明灯是专为你亮起来的。”
“……嗯。”他其实就随口一讲。
虽然也是一个事实。学校、医院灯光都是按时亮又按时灭,因为他而亮堂堂的空间从来都没过过,哪怕只有一平方尺。
“Sean,那现在,它们全部是因为你而亮起来的。”Aston微笑起来,“欢迎回来。”
秦寺羽好喜欢对方单单为他一人打开的灯。
他将眼前的这个场景贪婪地记在心底,说:“谢谢你,Kingsley,谢谢你。我会永远都记得今晚绚丽辉煌的这一幕。”
今晚之前,从来没有一盏明灯是专为他而亮起来的;今晚之后,千盏电灯,同一时间因为他而驱散黑暗、刺穿夜空。
…………
叫设备房的管家关了电灯恢复如常,两人又去看了橡树。
树干直径长达三米,树冠浓密而且巨大,枝条扭曲而且虬劲,互相盘绕。
初次深吻就是在橡树下,现在又是在橡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