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还要去见人,他形色匆匆的:“我等一会儿有点事情,这几天都有点事情,不好意思了,让你特意跑来一趟。”
“没事。”Aston又说,“谢谢。”
“嗯,”秦寺羽问:“那我先走了?”
“好。”Aston也并不勉强对方,“下次再聊。”
“……下次再聊。”二人眼神又纠缠一阵,丝丝缕缕的,良久后秦寺羽才转过身,真的回去了。
他个子高,Aston一直望着他,瞧见好几个女孩腼腆地叫他名字,秦寺羽都笑上一下,点点头。
“……”Aston又看看锦盒。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中国香包?
周家女儿叫周韵,秦寺羽将对方带到意埠一家咖啡厅里。
他看着菜单说:“这边很多好咖啡馆。”
周韵轻轻打量他:“我没来过这一家呢。”
“哦,”秦寺羽笑,“意大利人现在会用深烘焙的咖啡豆,叫espresso,美国餐馆还都没有,可以尝尝,但味道浓。”
周韵深深看他一眼。
下单之后,秦寺羽开门见山,语气诚恳:“那个,我不知道我父母究竟说过什么话,也不知道我究竟有正确理解他们意思没,但还是想说,他们其实不太清楚我的情况,我没讲过。我现在有喜欢的人,可能平时藏太深……引起误会了,对不起。”
周韵手指略略一顿,并不纠缠,她一辈子在堂会里与商会里,非常敏锐,问:“白人女孩?”
她能感觉到,“我现在有喜欢的人”,意思就是他们并没在一起,而且说这话事,秦寺羽的两道目光往正下方瞥了一下,躲开了人的审视。
那更像是出于本能地,对审视的闪避。
秦寺羽顿了一下。
秦寺羽没露出那种被戳穿的惊讶眼神,知道自己并未说中,周韵心里意外一秒,又问:“难道是华人女孩?”
秦寺羽体面地笑,摇摇头:“我不想讲。”
表情好像又没说中,那还能是什么?
周韵眼睛转了一圈,想了下,抬起头,忽道:“Sean,你可真有种啊。”
“……”秦寺羽抬起眼睛望着她,再次道,“我不想讲。你也停止继续猜测吧。可以吗?”
周韵回答:“放心吧,我没那么闲。”
“我已经都明白了。”周韵又说,“那我们至少喝完这杯吧。”
秦寺羽笑笑:“当然。”
随后他们聊了其他的,比如周韵现在在堂会里与商会里在做的事。
周韵说,大萧条下,唐人街虽整体还好,但瑞胜堂也受到影响,一些信贷还不上了,又不太能像过去一样带打手们过去收债,非常急需其他生意。她现在在从加拿大与墨西哥走私酒水给唐人街各个餐馆,尤其那些有宴席的。因为预感禁酒将被解除,她还在联系中国那边白、黄酒的生产商,会走香港送进美国,不光送到旧金山,还有其他华埠。
她说:“Sean,你想象不了酒水利润有多大。”
秦寺羽则说自己想当医生,正在旧金山做志愿。
周韵点了支烟,笑了一下:“我们不是同一类人。”
秦寺羽想想:“也不一定。”
喝完咖啡他们两个走出来,回唐人街。
节日氛围愈发浓厚。广东人很重视七夕,此前这里女性太少,但这些年也过起来了。此时黄昏将至,不少人家已摆出供桌,要“摆七娘”了。她们排上贡品与香,还有亲手制作好的手工艺品,比如绣花,求七仙女赐下好姻缘。
街上还有一些活动,是穿针比赛与刺绣比赛,还有做香囊比赛、做绢花比赛。剧院前面几个演员进进出出,演出马上要开始了。
周韵停下脚步,看了一下穿针比赛的介绍,评价道:“谁赢比赛了,就能跟自己喜欢的人生生世世在一起?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