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寺羽的脚钉在地上,他端着盘子,犹豫几秒,最后还是悄悄地、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跟那群人隔着过道坐下了,一边开始吃,一边竖起耳朵听。
他觉得自己有点毛病。
他也意识到自己只是想听到更多KingsleyAston的事情,比如在课堂上是什么样,在兄弟会是什么样,在运动场是什么样,在派对上是什么样——
可为什么想知道呢?何况还是偷听。
心里面嫌弃自己,秦寺羽却同时又放缓自己的速度,慢慢地吃着肉,慢慢地喝着汤,不想弄出声音,那样就会在提到那个人时听不清了。
旁边那桌坐着几个“兄弟会”的学生成员,其中一个红头发说:“会长好像撒谎了呢。”
其他人问:“啊?”
秦寺羽知道KingsleyAston就是会长,立即专注地偷听起来。
那人又说:“上个周五的晚上有跟姐妹会联谊的活动,你们都参加了吧?”
其他人说:“参加了。”“跳舞聊天,很有趣啊。”
“大家都很重视活动。会长本来都答应去了……因为明显,姐妹会的很多人是冲着他才参加的。”
“对,但他刚才解释过了,上周五生病了啊。”
“其实没有。”一红头发的男生说道,“我上周五迟到了些,看见会长在花园里……好像是在找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但秦寺羽耳朵很灵。
“啊,”另一人问,“正好就是那个时间吗?”
“对。7点15。”
7点15吗?秦寺羽撕了一口黄油面包。
上个周五,他在花园里跟那个人告别的时间是六点半。
所以他又在花园里待了至少45分钟吗……找东西?找什么?
答案似乎非常明显。找那本书,他以为已经丢失却又被还回去的那本书。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朋友吗?知道自己要气死了,就帮着他又找回来了?
他甚至连兄弟会的那个活动都没参加。
他——
秦寺羽又想起那个火车站的寂静夜晚。
他无意中给那个人打了一通骚扰电话,可对方因为担心他出了什么严重的事,大半夜的去了车站。
周五又是。知道自己弄丢了书要气晕了,就留在那里找回来了。
KingsleyAston……这么好的一个人啊,当他朋友是种荣幸吧。
可怎么都不打个电话给自己呢?
一碗牛肉已经吃光,秦寺羽把那碗汤也个给喝完,用小叉子叉着面包在碗边上抹了一圈,把剩的汤抹干净了。
一块之后是第二块第三块,直到碗里边干干净净的,他可不会浪费食物。
旁边几个兄弟会的还在艳羡Aston。
其中两个羡慕到眼都红起来了,一边说“非常明显,姐妹会里最最漂亮的几个妞发现Aston不会出现后当场就想离开了——脸色恹恹兴趣缺缺的”,一边见秦寺羽连菜汤都用面包片抹干净了,露出一个想躲的眼神。
秦寺羽却没在意。
很莫名地,知道那书是Aston捡起来并还回去的后,秦寺羽就像被什么牵引似的,又回图书馆把那本书再一次地借走了。
他回到公寓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图书卡,看着上面最后一行“1933年4月7日还”,怔愣许久。
他甚至魔障似的,合上扉页,想象对方拾起书时是会握着哪个部分,走在路上捏着书时又是会捏着哪个部分,大概率是书脊下方吧,手指尖也轻轻地摩挲过去,微微发麻。
抄诗的纸还夹在书里。
秦寺羽也拿出来看了会儿,想:Aston知道自己抄这些诗时,是想着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