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的姓名缩写居然也是K和S。突然见到这个符号,两人轻轻对望一眼。
此外还有骂人的、诅咒的、求工作的、非常单纯记电话的、发色情类小广告的——
甚至还有中文字,“平安”“回家”之类的,秦寺羽还告诉对方这些字的英文意思。
秦寺羽一一研究,Aston偶尔接两句茬,秦寺羽再次不懂做这种事为什么也能有滋味。
明明该是一个难捱的漫漫寒夜的。
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台子上不知道谁还落下一个火柴簿。
不是火柴盒,是火柴簿,一片硬纸对折一下,硬纸里面粘着一排扁扁的火柴,硬纸正面印着广告。
火柴盒放在家里,火柴簿是随身的,薄薄的,轻轻的,丢了也就丢了。
“Kingsley,”秦寺羽问,“你平时会用火柴簿吗?”
“不。”Aston说,“Zippo去年推出一种打火机,需要的话会用那个。”于是连汽油的打火机都不再被需要了。
“那你之前见过嘛?”秦寺羽点点封面那个广告,“是系列的。这个广告一共七种。”
他打开硬纸起出一根,在广告边的擦条上划了一下,说:“喏,这样,他们就能点烟了。”
秦寺羽手拢着火光,Aston却忽地抬起眼睛,黄色火光衬着那双蓝色眸子,大海熔金,秦寺羽心猛地一跳,连火光都晃了一下。
“……”秦寺羽熄灭火柴放在一边,问,“一个小时到了吗?”
Aston抬起手腕:“大概还有五分钟。”
“那我们去路边上等吧?”
Aston轻轻一颔首,推开亭门,让秦寺羽先走出去,自己随后。
今晚星空竟然很亮,整条银河清晰可见。
两人随口聊天儿,秦寺羽问:“那天你想跟Robert聊的事情,聊好了吗?生意上的合作。”
“差不多。”Aston顿了一秒,“谢谢。”
秦寺羽摇摇头:“我只是怕自己根本表达不好那些曲目。现在知道帮到了你,没耽误事情,才终于是安心了点。”
抬起头辨认了下,织女星和牛郎星都升起来了,高高远远的。
“在中国呢,那颗星星叫织女星。”秦寺羽说,“就那一颗,非常明亮的,带点蓝白色。对面那个,三颗星星在一起的,中间的是叫牛郎星。中国其实有一个‘牛郎织女’的传说。梅先生也有过演绎。”
Aston:“讲讲?”
“嗯。”
秦寺羽就讲了一下原始版本,以及梅先生的最新版本《天河配》,或者叫《鹊桥配》。
好多东西其实也是女留学生讲给他的。
比如在秦朝时这两颗星就配成了对,到汉代时有了形象——相隔银河,七夕那天依靠鹊桥来相会。“七月七日”很可能是因为武帝生于这天,因此天下视为吉日,不过那时牛郎织女两个都是天上神仙,并没有“下凡”一说。
后来故事就变恶心了,“织女”形象变成了鸟,成了所谓“天鹅处女型”故事的一个分支,一般推测是宋朝后,不过一直到了明代,织女还都在找到了羽毛以后回到天庭。
这个故事到清朝时才突然就有了那个“看洗澡”“偷衣服”的诡异情节,织女像是劳动奖赏,或者像是一个鼓励。
一直到最近几年,在梅先生的戏剧中二人才又变回神仙,回到故事原本的样子。
“我们说,”秦寺羽道,“两情若在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确实浪漫。”听完后Aston礼貌地评价了下,“不过我不喜欢。”
“嗯?”车站外头灯光昏黄,他们两侧的两盏灯分别从他们两人的两边儿一左一右地照射过来,于是他们身后的影子便交叠在了一起,化不开,秦寺羽问,“为什么?”
“IfIlovesomeone,”Aston转过身子,金发在月色下飞扬起来,“Iwillbethere。Always。”
当那个人需要时,他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