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4日中午12点,罗斯福正式宣誓就职。
他出场十分有威慑力——跟着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读宣誓词,拿出家里传下来的有300年历史的《圣经》,翻到某页读了一段,又打开自己写的笔记,告诉大家:“我们唯一应当恐惧的就只有恐惧本身”,并向国会索要广泛的行政权——换句话说,索要战时的行政权。
在这之前,银行系统已经崩溃。大萧条起,全国已经有5500多家银行先后宣布倒闭。2月14日,密歇根全州银行停业8天;2月26日,俄亥俄州规定储户最多只能取5%的存款,3月1日,17个州宣布银行“放假”;3月3日,国内几家重量级的银行也都摇摇欲坠;到3月4日,金融重镇纽约投降,州长宣布银行停业。
上任以后,罗斯福翻出一战某个法案让银行都放假4天,并最终在3月9日签署了由新任的财政部长——某铁路设备制造商拟出来的一项法案,《紧急银行法》。法案禁止民众囤积物品,要求2月1日之后取过黄金的民众归还黄金,禁止黄金出口,规定银行必须设置“破产接管人”,授权银行设置储户提取限额……以及,发行20亿美元新钞。
雕版和印刷管理局两整夜都灯火通明,周六一早,载着大量现钞美金的飞机从华盛顿起飞腾空,将大量的现金美元送到纽约联邦储备银行。
这法案是一剂猛药,短短的一星期内银行便相续开业,美国股市陡然上涨15%。
接着,《全国工业复兴法》被正式地提上日程,公共工程计划也被明确地提出来,还开始设置农业调整管理局、设置民间资源保护队、对银行的储户存款实施保险、发放新的房屋贷款……等等等等。
美国人总是非常乐观,习惯于振臂高呼、鼓舞士气,他们对政府以及未来又再一次充满希望,罗斯福每周都能收到超过5000甚至8000封信。
也是在三月,秦寺羽去听了一个著名教授做的演讲,讲罗斯福的法案对于经济的影响。
教授本人名气很大,罗斯福又很受欢迎,秦寺羽出门之前被一些事耽误了下,赶到教室的时候好几百张椅子已经全被占满了,人头攒动的,秦寺羽张望了下,也就教室侧后方的那张窗台还能坐坐。
秦寺羽便走过去。
窗台很宽,窗框也很大,窗户已经被推上去了,秦寺羽坐下来,面对讲台,背靠在窗框边的墙上,窗户就在他的右侧。他一只脚踩着窗台,另一只脚落在地上,早春阳光从他身侧照进来,洒在衬衫上。
隔着过道,Aston坐在外侧,目光移过去。
秦寺羽也感觉到了,他的眼神转过来,跟Aston对上之后礼貌地笑了一下。
Aston也轻轻颔首。
上一次的分别以后已经又过了一阵。
那天已经非常晚了,秦寺羽也有分寸,没进对方家,Aston便请门卫叫了一个新的司机把秦寺羽送回学校。
打完招呼秦寺羽转回头,把笔记本放在膝上一页页地翻了一遍,好像是在回顾以前那些讲座的内容。
Aston的余光仍瞥着他。
因为姿势,秦寺羽的裤管被扯起一截,露出脚踝。
他的脚踝肤色白皙,跟白人的那种颜色并不相同,牛奶一样。
这时教授已经走上讲台,马上就要开始讲座了,可Aston却还在看。
依然是因为姿势,秦寺羽的大腿布料紧紧地绷在腿上,箍出大腿清晰的轮廓。并不瘦弱,而是圆润和健康的,他两条腿形状漂亮,比例极好,腿下的肉呈现一个圆滑漂亮的弧度,臀部丰盈,肉感明显。
小腿裤管略乱宽松,裤子中线翘起来,胫骨上方便空出来,露出来的一截脚腕皮肤白皙又细腻光滑,让人无端感觉裤脚空出来的那点空间好像还能伸进去一只手,顺着脚踝探进去,再顺着胫骨滑上去,摸到膝盖,几根指尖刚刚探到他大腿肉后便卡在那里,上不去了。于是只能搔搔膝盖上方那块皮肤、那个小窝,急切、用力,将膝盖骨嵌在掌心,却也只能到这里了。
Aston被这想法惊了一瞬,他收回目光看向台上,发现教授已经开始写板书和做讲座了。
“前几天,”教授说,“罗斯福总统要求国会批准他的《农业调整法》和《联邦紧急救济法》。显然,《农业调整法》是针对Iowa州农民暴动的。我说一下《农业调整法》最核心的几个做法……”
他一条条解释道:“罗斯福想通过‘减产’提高农产品的价格。他认为对于农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稳住甚至拉升价格。他认为想让农产品的价格停止下跌,甚至回到过去,就必须减产。罗斯福认为,价格下跌—提高产量弥补损失—价格进一步下跌,这完全是恶性循环。”
教室里面一阵骚动。
杀死小猪、倒掉牛奶、割掉还未成熟的庄稼,这实在是有违常理!
“对于救济,我们都知道争议很大。”教授又说,“胡佛认为‘联邦救济’会使国家的劳动力完全崩溃、彻底瘫痪,像英国的失业金一样,人们将不再想找工作从而导致严重后果——”
Aston发现,自己并不能集中注意力。
他总在留意秦寺羽。
窗台毕竟不是用来坐的,此时讲座已经开始很久,靠着的墙平直坚硬,秦寺羽可能是觉得硌,想动一下,便挺起腰抻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挺起来时布料拉紧,他锁骨下的胸肌线条被箍出来。衬衫甚至凸起一点,隐隐地泛出点红。
Aston看见对方隔着衬衫凸起的一点,眼神凝了一瞬。可秦寺羽紧接着又靠回墙上,白色衬衫下那点红一闪而过。
加州的阳光灿烂、热烈,从教室外照射进来,而秦寺羽就坐在窗前,加州的阳光照在他的黑发上,镶了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