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素音要是死活不同意,庄期还真没办法,但若另一个选项必然是和燕宥川分开,庄期肯定也不会选。家人爱人,他都不愿放手。
好好磨一磨,总能有更好的出路。
庄期在心里一咬牙,抱着谢素音胳膊晃了晃:“妈妈,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燕宥川扛不住,想出去给自己打针抑制剂。
谢素音也捱不住庄期撒娇:“傻瓜,你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怎么会不同意?”
闻言,庄期就跟得了蜜糖的孩子似的,笑逐颜开。
谢素音见他高兴,心里就高兴,作势道:“唉,之前几天都没能下床,好想吃楼下的狮子球。”
庄期熟门熟路:“你等等我,我去买!”
叽叽喳喳的小鸟飞走了,燕宥川用目光追随而去,直到彻底不见庄期身影。医护在门外廊道上来来往往,病房内,只剩他与谢素音两人。
燕宥川开口:“伯母,您支走小期,是有话要和我说。”语气肯定。
“是,我的确有些话想问你,”谢素音看向窗外婆娑树影,眼中有疑惑,亦有了然,“这儿是海市最好的医院,单人病房,专人看护,就连医生我都见着了好几个外国人。”
“有时躺在这儿我就在想,我的运气一直不大好,真能遇到这么幸运的事吗?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没看见答案的时候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是以前吃的苦来报了,老天总算叫我遇见桩好事,叫小期能松松担子,不再那样辛苦。”谢素音转过头,望向燕宥川,改了称呼,“燕先生,这些都是你做的,是吗?”
“是我。”燕宥川没有否认。
“那我能不能,向你讨一个确凿的答案。为什么?”
燕宥川此行并,非如庄期所想是临时起意,相反,从他明确自己对庄期的心意起,便开始筹划着这么一天。
他有备而来,不再隐瞒,直接向谢素音出示了他与庄期的信息素匹配度报告。
谢素音顺着字一行行看下去,心惊不已,担忧同样在所难免,她犹疑:“燕先生,你和小期的匹配度那么高,我想问……你现在产生的感情,会不会也受到了信息素影响?”
不论是被谎言欺瞒亦或是被本能驱使,本质上,都是一种裹挟。谢素音的担心不无道理,而燕宥川对这个问题,也早有了答案。
“伯母,信息素并不是把小期绑在我身上的绳索,反而是我得以接近他的理由。”
初遇庄期,他先闻见的是气味,但后来,哪怕与人隔着遥远距离,单单看见庄期的笑,不再消沉日益飞扬明媚的眉眼,燕宥川心跳同样快。
庄期身上的每一处都牵动着他的灵魂脉搏,无从作假。
爱一个人,情绪会从眼神、言语中不自觉流出,完全无法掩盖。从燕宥川身上,谢素音能看得出来,每每谈及庄期时,燕宥川的眸光都会不自觉柔和,兴许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谢素音不由感慨,各人自有各人缘分。
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是庄期亲自做的选择,只要庄期能幸福,她永远不会反对。
往返餐厅,全程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庄期还未回来,谢素音哑声:“其实,我的身体都是次要的,只有小期……他一个人在外面生活,真的很不容易。”
“他脾气软,我总担心他被欺负。可我生了病,发病的时候浑浑噩噩,帮不上忙,还要给他添乱,没有尽到一个母亲该尽的义务。
“他来看望我,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看得出,他很累,真的很累。”
那时的庄期眼下常有青黑,趴在她床边稍微久一些,就忍不住要打盹瞌睡,面颊两侧也陷进去,每次见面,都比上一次更消瘦,手腕细得只剩骨头。
谢素音看在眼里,心如刀绞,放弃治疗的决定噎在喉咙,吞吞吐吐无所适从。
可从某个节点起,庄期身上的疲倦感,却是被清扫一空。
过往曾常驻他身的快乐明媚再度出现,他来见自己,是笑着的,离开时,眼中也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