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燕先生和妈妈生的是同样的病?庄期思虑纷纷,不由抿唇。妈妈病了那么久,他作为家属,久病成良医,不会不明白检验单上“信息素匹配度百分百”几个字的分量。
“这……是真的吗?”庄期问。
收到消息,燕宥川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本只是离开医院时的偶然一瞥,兴许是鬼使神差,在得知年轻男孩没有紧急联络人的情况下,他顺手帮了一把。
难言的因果,就这么兜转着落在这张薄薄的检验单上,落在两人之间。
来之前,燕宥川做了充足的准备,不论庄期是否答应他的请求都可以。
信息素是AO身上至关重要的东西,寻常人都不会随意给出,庄期年纪这么轻,有顾虑也很正常,他不会强求。
然而庄期却问:“所以您帮我是想要我的信息素吗?我要怎么给您呢?”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答应下来。
燕宥川眉心蹙起,担心庄期刚分化,还不明白信息素的重要性:“庄期,omega信息素是很宝贵的。”
“可是您帮了我,我不应该也要帮您吗?”
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一颗心干净纯粹,日子过得困难,谁对他稍微有一点儿好,他都牢牢记着。
这点儿“好”于他而言论迹不论心,无论眼前人企图为何,的的确确帮过他就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他理应要回报。
只是……
庄期说:“我平时有些忙,还有家里人要照顾,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窘迫境遇摆在面前,庄期攥着手指捏了捏,有些不好意思。
燕宥川看他黑发下发红的耳根、绷着的下颌,早已古井无波的一颗心竟像是被人捏着攥了把,无处不怜惜。
“不用称呼‘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许久未和这般年轻的人交谈,为防自己看起来太严肃可怕,燕宥川控制着神情,“刚收到匹配结果的时候,我了解了一些你的情况,这件事是我冒犯在先,你不用觉得难为情。”
“我知道你年纪小,还在上学,成绩也很好,”燕宥川说,“庄期,你很优秀。”
“往后你只要安心上学,其他问题都不必担心,包括你母亲的医药费,我会帮你解决。”
……什么?
庄期被这些噼里啪啦砸落的东西弄懵了。
只是一点信息素而已,怎么能换来这么多东西呢?他不理解,可燕宥川的神色看起来又是那么坦然,认为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交换过联系方式,燕宥川见他怔忪出神,还以为是他太累了,于是主动留出空间。
等人走后,庄期窸窸窣窣躲进被子,在手机上敲下燕宥川的名字,跳出的搜索结果叫他心惊不已。
这一夜,脑子里装了太多事,庄期睡得无比混乱。
至于那个半途摁断的电话,他早记不得了,全然抛诸脑后。
翌日,心下不宁的庄期又问医生自己能不能出院。
医生:“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昨天你家属也来找过我了,最好还是再住几天吧。”
听到家属二字,庄期心里窜过一丝陌生的触感……分明不久前,两人还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甚至所处的世界,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那是你家里长辈吧?”医生看着这乖小孩也喜欢,笑问他,“是叔叔么?看起来对你很关心的样子。”
庄期不知道怎么回答,闷闷应了声:“嗯……是叔叔。”
庄期在医院有详细的就诊记录,问辅导员请假并不难,落下的课程也还算好补。
他出院当天,身处另一家医院的谢素音也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