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火苗顷刻舔上纸页,不过十几秒的功夫,那份梁扉熬了数不清个夜,喝到近乎胃穿孔才换来的合同便化作灰烬飘开。
不、不要……梁扉奄奄一息,又扯着嗓子声嘶力竭怒吼:“你到底,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陈小文同样双目赤红,举起指骨变形的手,“你派人来我家把我打得不成人形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我是谁?”
“怎么样啊梁总,你妈的出轨照还好看吧,我可是费了大功夫才拍得那么清楚的,”陈小文不管不顾笑起来,“反正就现在看来,你爸还挺喜欢的。”
“都喜欢死了。”
“我就一个写新闻报道的招你惹你了?”陈小文恨声,“这点肚量,怪不得老婆跟人跑了,活该!”
梁扉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打人?
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还有出轨照……这都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我还真得多谢谢燕家,你看,得亏他们够大方,给的钱够多,这才叫我有资本招待你,”陈小文手一挥,“给我接着打!这孙子皮厚得狠。”
梁家大势已去,今天这一遭,不过虎落平阳被犬欺。
“呃!!”
腿骨崩裂,一声接一声。
钝痛猛烈锤击,躺在地上的梁扉已彻底丧失思考能力,瞳孔涣散开去。
陈小文找的人下手黑,打得痛,但处处避开要害,完全不致命。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人走光。
被撬开的门锁落在地上,狼狈不已。
梁扉几乎只剩一口气,翻身趴着往前,摸到了一手合同烧成的灰。
这一瞬。
庞大的,如山呼海啸般无法计量的悔恨袭上心头。
他攥住手机,在源源不绝的疼痛中蜷起身来。
燕家……
从前遭遇的种种是报复,今天这一遭定然也不例外。
报复、报复……到底是报复,还是报应?
庄期。
那个曾被他信息素折磨的omega,如今已是他梦中都够不到的人。
往后余生,永远都够不到了。
“原来是这样。”嘴角溢出血沫,梁扉笑着哭出来。
所有事情都被人掌控,如提线木偶一般活着,众叛亲离,身不由己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