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桓不由捏住笔:“在过去的时间里,你有过自。残自伤的想法吗?”
“有。”
“付诸过行动?”
“……嗯。”
“现在呢,在步入新的婚姻之后,你还产生过类似的想法,想要再次那么做吗?”
庄期捏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没有马上回答。
他指骨细瘦,比起燕宥川宽大有力的手掌,一双手简直像从洋娃娃身上移过来的,就连戒圈尺寸也小得多。
好想说谎啊。
这是庄期的第一反应。
然而焦躁的心还未胡乱跳动,就先一步被环绕着的苦艾包裹,轻轻安抚。
十指挨在膝面上,紧紧握拳。
他说:“我想过的。”
“付医生,我是不是很糟糕?明明都离开那样的环境,来了新的地方,周围人也对我很好。他们尊重我关心我,把所有好的东西给我,可我还是……不识好歹,还是想去做让他们伤心的事。”
“小期,”付桓适时打断他,“先喝点水。”
庄期调整呼吸,捧起水杯抿了几口。
“小期,感谢你的诚实,但你只回答了我一半的问题。”付桓说,“你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也坦诚承认了,但并没有那样去做,对吗?”
什么……?
庄期捧着水杯,点了下头。
“你有过纠结犹豫,可最后还是没有选择那条更容易达成的路,反而来到这里,”付桓夸他,“你已经足够勇敢。”
“一个问题的产生需要很长时间累积,而想要解决一个问题,也并非一日之功。我们可以慢慢来,不必心急。”
“这件事,是可以这样的吗?”庄期犹疑。
付桓颔首:“当然可以。”
“另外,我能不能知道最后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庄期自己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很多次。
突如其来的孩子的确是一枚足够分量的砝码,但在那之前,与离开想法相抗衡的重量,悉数来自他的身边人——朋友,亲人……还有爱人。
都说爱的起点是怜惜。
当初燕宥川不愿他再受梁扉磋磨,帮他离婚,带他回家。他呢?他答应结婚,何尝不是因为心底那点恻隐。
一颗种子被埋入土,在日复一日的悉心浇灌中生根发芽,似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那日海边,燕宥川的一滴泪落在他后颈,触感那样分明滚烫,宛如有火烧灼,煨得他心脏发疼。
也是在被死死抱住那刻,他才真切意识到——他走不掉了。
只要他还眷恋这个怀抱,就不可能舍得离开。
在付桓的问题下,庄期轻声答:“因为,我舍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