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宥川伸手,没两下便帮庄期将作乱的发丝归拢到一块儿:“我抱你去洗澡。”
踏入浴室前,庄期用手指戳了戳燕宥川的胸膛:“在家里待了好久了……宥川,我想出去走走。”
“想去哪。”
“最近天气好像暖和很多,”庄期说,“你陪我去看看妈妈吧。”
暴雨那日庄期在山上摔的一跤,燕宥川至今不敢忘,那之后很多天,只要一闭上眼,他梦中都是庄期浑身湿漉,伤痕遍布的模样。
也是自那以后起,他再不敢叫庄期一个人来墓园。
气温回暖,念慈墓园山上的杂草野花也跟着探头。虽称不上多漂亮,但新鲜颜色的加入到底叫这儿少了点冬日肃杀,多了几分生机。
往常擦墓碑的都是庄期,今日燕宥川在,倒是轮不着他了。
在别人跟前,庄期不觉得自己现在这个年纪怀孕有什么,可到了谢素音这,他又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
二十一岁就怀孕,好像的确是有点早了。
以前谢素音总说大学只上了本科四年没再去读研深造很遗憾,轮到庄期,在她看来考什么专业都不要紧,只要能在校园里待得久些,怎样都是好的。
思及过往又想到现在,庄期赧然,跟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妈妈,虽然有点早,但我还是把它留下了。”
他小声问:“你会觉得我太莽撞吗?”
话音刚落,有风自远方掠来,带动草叶沙沙。
庄期闭上眼,那风便从他身侧吹过,卷着衣角轻掀飘飞。
应该不会吧。
同墓碑照片上笑意温柔的omega对视着,庄期唇角也抬起一点弧度。
今日出行没有司机,只有他们二人。
回程开过一家便利店时,望着玻璃上贴的广告,庄期咽了下口水:“我想吃那个。”
燕宥川看去,发现是个酸梅广告。
停好车,他解了安全带就下去给庄期买,驾驶座车门刚碰上,副驾上的人也跟了出来,像只小尾巴。
成年后庄期还没好好逛过这样的便利店,一没机会,二没时间。
如今总算可以停下脚步,他在货架间慢慢地走,看见什么都想尝试。
这个没见过那个也没见过……会好吃吗?庄期拿起来看了看,心里捏不准,又放回去。
燕宥川推着车默默跟在庄期身边,每样庄期拿过的东西,只要不涉及孕妇不宜食用成分,就全部放进车筐。
于是等到结账,原计划的一包普通酸梅就成了一大包鼓囊囊的零碎。
庄期捏着手心,眼神时不时往那袋零食上落。燕宥川看过来,他又立马移开眼,装作很矜持的样子。
他其实也没有很想吃。
逗猫似的,燕宥川拎袋子的时候故意弄出了点声响,果不其然,刚刚移开眼的人又立马转回来。
对上视线,燕宥川眼里的笑意快藏不住。
庄期抿唇:“……哼。”
“我去,怎么这么倒霉啊!就买个东西的功夫还下雨了。”有人在门口说。
庄期看去,雨下得还挺大。
他伸手接了几滴,对燕宥川道:“我们是不是没带伞啊?”
回去还有一段路程,怕不是要被浇成落汤鸡了。
“小期,到我这里来。”
燕宥川面不改色,一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脱下外套撑开,遮在庄期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