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
那么多手牵着他,要他走过去,他却停在最初的泥泞里,不肯迈开一步。
摇摆、矛盾……庄期知道,他就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一个人。
愈加滋生的欲望和最初的目标相悖冲撞,他或许是在变贪婪吧,明明只想做一时过客,补足心中遗憾,却在一次次亲昵与接近中不自主溺进去,想要的东西都越来越多。
庄期。
你不该这么贪心的。
低头往手心吹了口热气,他搓搓手掌,温柔移开话题:“一徕,时间还早,再陪我走走吧。”
*
心理咨询室内。
付桓起身拉下百叶窗,折回座位,看向面前位高权重的alpha。
“燕先生,您妻子本人没有到场,仅依照描述,我无法百分百准确判断,只能大体分析。”
燕宥川颔首。
“从您的描述看,您妻子曾经历过一段十分糟糕的婚姻,在那段婚姻里,他遭受到了来自alpha丈夫的性暴力、囚禁,乃至人格打压,并且活动范围也受限,是吗?”
“是。”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
“三年零一个月。”
付桓心中一震。
“从理论上看,婚姻是omega精神世界的重要构成部分,如果在其中遭受到这种程度的打击,的确会给omega造成很多心理疾病,”他列举,“例如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障碍、适应障碍、解离……乃至重度抑郁,都有可能。”
燕宥川垂眼,将随身携带的特效抑制剂拿出来。
许久未曾注射,淡蓝色的药剂被alpha手法粗鲁推入血管。
他抬眼道:“抱歉,您继续。”
不过短短几次呼吸,付桓便感受到周遭重如千钧的压迫,他很识相,立马找来口罩戴上,这才叫自己喘过气来。
“我方才所说只是一些设想,实际上您妻子的情况与这些病症并不完全相符,”付桓道,“您说他有强烈自罪感,时常将别人的错处归拢到自己身上,认为自己做的不好,身体条件也相对虚弱,体重很容易下掉。”
“可与此同时,他仍对绘画存在非一般的热情,抱有高兴趣度,进食意愿高,并且也愿意在您面前表露内心情绪,会大笑和落泪。”
付桓稍顿:“恕我冒昧,我想问一下,您和您妻子是在什么情况下相识并走到一起的?”
燕宥川的叙述言简意赅,没有漏掉任何细节,也没有丝毫美化自己的行为。
他看上的是别人的妻子,想要光明正大将人带回家,就只有一条出路——明抢。
付桓听罢,愣了几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那……您妻子性格怎么样?”
提及庄期,燕宥川神色柔和下去。
“他很温柔,会偏爱处在弱势的事物,也时常对别人不忍心。虽有很有才华,但从不轻慢他人,是个……”燕宥川说,“我的妻子,是个很美好的人。”
爱与不爱分别明显,就算藏住了一处,其他地方,也要不受控流露出来。
“那他会抗拒和您进行亲密交流吗?”付桓顺势问,“牵手、拥抱、接吻,乃至深入交流。”
答案是否定的。
最开始庄期还有些不习惯,但后来,燕宥川若是想索要什么,他总会慷慨给与,不论是拥抱亲吻亦或标记,他从没有鲜明抗拒。
仿若一潭深静纯粹的池水,他柔和包容着所有,也愿意赠与一切。
付桓蹙眉:“遭受过创伤的人,脑内总会不自主闪回创伤经历,他们容易焦虑惊恐,对亲密关系极度抗拒,可就您描述看,您妻子并没有表现出此类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