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宥川的愤怒从来隐晦,不轻易在他面前张扬,而那些爱意和怜惜,却是藏也不想藏,就装在深色的眼眸中,要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睁眼都能看见。
好不讲道理。
无知无觉的,庄期被矛盾的心理与信息素拉扯成了两个人。
他时而温柔讲理,中途事了,便伸出手去推燕宥川,催促燕宥川去看看公司有没有什么没做完的事情。要是燕宥川不答应,那双眼底的泪就要簌簌落下。
可当燕宥川真的看了两眼文件,他又不安委屈到极点,行为如同内心一般造作,哭得更伤心,甚至险些呼吸过度。
太糟糕了。
怎么会有这么难应付,这么刁钻的omega?
又一次,魂灵仿若飘离身体。
他在上空居高临下审视床上那具流泪到战栗的身体,心中每一项评分细则都被红色圈成刺眼的“0”,没有一处合格……
可魂灵还没来得及给肉体打出最后的分数,一道身影便大步闯进来,
燕宥川回来了。
燕宥川:“工作我已经检查过一遍,都没有问题,剩下的徐然回去处理。小期,接下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了。”
“哭也没有用。”
庄期呆呆睁着眼。
燕宥川伸手刮了下他的下巴尖,卷走几颗泪珠。
“你……”
“这样很可爱地看着我也没有用,我哪里也不会去,就留在这里,”燕宥川对他张开双臂,“要不要抱抱?”
庄期犹豫着纠结着,最后还是舍不得。
他收起眼泪,一点点挪进燕宥川怀里,把头埋进去:“要抱。”
拥抱是人与人之间最亲密的姿态。
在毫无隔阂的距离下,庄期猝然仰头,长发在空中荡起弧度。
发情期临了结束,他已然混沌,分不清东西南北。
靠在燕宥川身上的时候,他能看见另一个弧度,眼睛失了焦距,好一会儿才看得清,脑子都不大清楚了,他把手抚上去。
隔着肚皮,哑声问:“这样是不是……很像有个宝宝?”
燕宥川本就粗重的呼吸全乱了,他仓促拢回庄期的长发,低头,把自己的手掌覆在庄期的手掌上。
“小期,只有一个宝宝。”
庄期陡然咬唇,燕宥川把他抱了起来,抱进浴室,对准镜子。
在他耳边低声说:“只有你……只有你个宝宝。”
两面相对而立的镜面将一切景象展现得淋漓尽致,庄期羞愤交加,想要躲到头发里去,可燕宥川不让,一手拢着他的头,一手抱着他维持平衡,不让他转开一点。
“不要躲,”燕宥川说,“你很漂亮,宝宝,为什么不看自己?”
越是竭力逃避,越是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