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然后确认对方的心意吗?万一那颗心里没有他,他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骗过自己?
庄期对他一切的好,一切的温柔体贴与接近,是否都是出于习惯,出于被拯救后的依赖心理。
燕宥川以前从不内耗,遇上问题就解决,事到如今他才知道,之所以无所畏惧,是因为那时的他还没遇到能叫他犹豫、优柔寡断的存在。
庄期……
很多时候,他实在心乱的厉害,不知道怎么才能对这个人更好一些。
“你……”郑成洋失语。
“其实也不必弄那么明白,”燕宥川退而求其次,“不管怎么样,只要他身边的人是我,只有我就好。”
郑成洋压下震惊,拿掉嘴里的烟。
“前段时间迅达那些事,还有……我听说燕朗谈了个对象,还姓庄,”他顿了顿,“都是你的手笔吧。”
“是我。”
“这做派,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倒是一点儿也不像你的作风。怎么,回国之后改性了?”
燕宥川笑笑:“没改性。”
郑成洋眯眼:“那要多久才能看到结果,需要我添把火么。”
如今庄期是自己人,朋友的敌人,自然也是敌人。
“随你,别太快玩死,也别波及不相干的人。”燕宥川平和道,“庄期不喜欢。”
*
几杯酒下肚,虽然大多度数不高,但量变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质变,还是威力不小。
庄期脑子晕乎,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十几米外的甲板上发生了什么。
燕一徕凑近:“小期,你是不是喝醉了?”
庄期摇头:“没有,我就是有点晕,这里好闷……一徕,你知道有哪里可以透透气吗?”
燕一徕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门:“那里出去有个拐角,连通外面走廊,气通还没什么风。”
他问:“你站得稳吗,要不我带你过去吧,或者我把小叔叫回来?”
庄期失笑:“我哪有那么脆弱,你在这玩吧,他们刚才不还叫你吗,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
他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披好,离开了大厅。
廊道内,庄期拢着衣领慢吞吞走。
微量的酒精在血液内扩散发酵,周围的世界小幅度旋转,但并不影响他的各类感官,不仅如此,视觉听觉在此刻甚至变得更加敏锐。
窗外是茫茫大海,海浪阵阵卷来,堆起好几人高的浪打在船身上,发出的动静闷重又好听,还很催眠。
从窗户处放眼眺望出去,视线尽头是灯火璀璨的都市。
游艇驶离港口,他们离海市已经很远很远了。
庄期看着,不自觉踮起脚,用几根手指扒住窗户。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离海市这么远,也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视角下看这座城市。
曾经在他眼中庞大如囚笼一般的繁华都市在平面上变作一道亮光,看起来不再嚣张,万分渺小。
庄期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