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期是哭了还是后悔了,他记不清。他只记得,他在外受到的一切挫败,都从庄期身上找了回来。
哪怕庄期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甚至,在他最脆弱时,主动提供了关心。
他在庄期身上毫不收敛地汲取慰藉,像蚂蟥一样拼命吸血,用从庄期那拿来的一点一滴,将自己空虚的精神填充到丰盈。
彼时他自傲以为,不论如何,庄期永远都会是他妻子,他的老婆,他的所有物。他们有婚姻,有利益交往,有高匹配度的信息素与标记,联系紧密到无可分割。
但现在的事实恰恰相反。
庄期被人明目张胆抢走,这些联系也被悉数斩断,属于庄期和另一个alpha的婚讯传遍海市,所有人都恭祝他们新婚快乐,而他梁扉不过是旁人谈资中的添头,一个‘卖妻求荣’的贱货。
甚至辗转奔波多日,仍无力平息公司内部的动荡。
他抽不出空再去画廊等候,每天光参加不同的合作酒局就已经喝到头昏脑涨。
只是这次回家,再没有人能承托他的情绪,也没有人,会在他呕吐到意识不清时,放下一杯清水。
勉强得到一点时间喘息,梁扉将自己深埋入衣物堆成的山,闻着一天天变淡的白兰香气,喉间发出类似弃犬的动响。
他就是条没人要的狗。
庄期不要他,转而选了更有权有势的燕宥川。
他在这抱着庄期留下的衣服发疯,他们两个又在做什么?
庄期在他面前那样冷淡漠然,在燕宥川面前又会怎样?难道仅仅只是换了个人,庄期就愿意温温柔柔地笑,愿意把那些柔软的东西给出去?
梁扉攥紧衣物,粗重喘息,在混沌中无不恶意、极尽恶毒地想:
alpha都是一类货色,燕宥川又如何,难道能比他好到哪去?
庄期被他玩透伤透,对任何alpha都有天然的抗拒,也绝对……绝对不会再给任何一个alpha好脸色——包括燕宥川。
“脸怎么这么烫。”燕宥川贴了下庄期的额头。
庄期前一天去云天完善了准备拿去参赛的《双柏》最后的细节,顺道填写了“地平线”杯的报名信息,回来的时候贪凉,车窗开得太大,吹了点冷风。
前一晚还只是头晕,经过一夜的发酵,头晕成功发展成了低烧。
脸蛋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庄期整个人都有些迷糊。
察觉到燕宥川的靠近,他十分自然,闭着眼往对方怀里钻了点。
“……我好困啊。”
捂在被子窝里闷了一晚,此刻庄期身上的花香闻起来格外浓郁,燕宥川埋头吸了会儿。庄期以为他是想抱自己,于是又往里靠了靠。
长发被压住一半,燕宥川担心他压着疼,手指梳过去帮他顺了出来。
“等会儿回来再睡,下午我们出去做个检查,我已经通知过温峤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底子不好的缘故,庄期总是唇色发白,头晕目眩,这些症状与低血糖有些像,但并不完全类似,除此之外,还时常咳嗽胸闷。
小山包会实时监测庄期的健康情况并通过云端汇报给燕宥川,但家庭机器人能检查的项目实在有限,燕宥川索性联系温峤为首的医生团队,为庄期定制最合适的全套体检项目。
庄期对这个安排一无所知,起床之后,没两下就被一人一机盯着裹成了粽子。
毛衣厚外套,秋衣秋裤加绒长靴。
庄期跟个熊一样,抱着项姨温好的牛奶,慢吞吞爬上了车。
温峤包括其下的医生团队本就全天候待命专为燕宥川服务,如果不是全身体检需要使用专业器械,庄期甚至不需要出门。
想到体检,庄期只能回想起读高中时学校里安排的那种。
他问:“这个会抽血吗?”
燕宥川:“怕疼?”
挪开视线,庄期说:“我不怕……”
可没过一会儿,他又挪回来:“所以是要抽血的意思吗?”
真可爱,燕宥川在心中失笑。
他先给庄期打了个预防针:“要抽血,但温峤他们动作快,不会拖太久,做完我们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