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叫庄期始料未及的答案,他愣住了:“你在什么?”
“我在嫉妒。”燕宥川重复。
渗漏而出的苦艾循着庄期的身体向上攀援,在他柔软温热的皮肤上留下气味痕迹,在他的腺体周围,兜兜转转寻找自己的安寝地。
燕宥川拉起庄期的手,吻他的手背,不经意地用舌尖舔那枚婚戒,话语直白到可怕:“我嫉妒梁扉,嫉妒一个远不如我的alpha,他那样无用,却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甚至伤害你。
“小期,这种情绪很陌生,我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他哄道,“我帮你把头发吹干,然后你先去休息好吗?不然明天起来会头疼。”
时间已经很晚了,庄期还在长身体,理应回到房间好好休息,而不是待在这,看他这个情绪不正常的alpha胡乱发泄。
三十多年来,除了腺体残疾与父母的离世,他想要的东西总能拿到手。不论是用合情合理的方式,又或是更为暴烈的手段,结果总是在他预期之中。
可回国前的他怎么也料不到,他看上的,居然是别人的妻子。
那是一朵被人养败了的白兰,哪怕孱弱,也叫人不受控被吸引。
于是他破坏底线,不由分说争抢,企图达成目的。
可现在……他又总是舍不得。
舍不得看庄期哭,舍不得将自己的欲望加诸在他身上,也舍不得看他迷失自我,贬低自己的价值。
他明明是很珍贵的。
燕宥川不想庄期进来,不愿庄期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这句话,是真话也是假话。
庄期感受到无名指上那点温热,深深吸气,直视燕宥川的双眼:“你真的很想我走吗?”
他似是不解:“如果真的不想我进来,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指纹设成开门密码呢?”
这分明是心照不宣的邀请,而非回避。
闻言,燕宥川也觉得自己好笑。
他都多大年纪了,结了婚还跟毛头小子一样,做这种欲拒还迎的事。想要博得妻子一点关注,居然还用这么幼稚的手段。
外头那些年轻男孩故意造作,装模作样企图引起好感对象的注意不也是这样?
刻意伤害自己,然后再叫人看见……多幼稚,多可笑。
只是如今可笑的对象成了他自己。
两人在亮光里对视,视线几度交错,就如夜晚的宴会厅,隔着那张不知是狐狸还是猫的面具,只消一眼对视,就能捕捉到对方的存在。
“嗯,我在说谎,”燕宥川揽住庄期的腰,将自己埋入那片柔软的小腹,他呼吸周围的空气,像个瘾君子,贪婪到无法,却还想遮掩神情,“想你留下却又推你走,实在很矛盾是不是?”
庄期身上只有一条睡裙,面料柔软单薄,燕宥川环住他的腰,布料收紧,自上而下的柔和弧度就被悉数勾勒而出。
发梢末端滴落的水珠顺着他的肩膀滑下,落到燕宥川身上。
他垂眸,看着这个埋在他身前的alpha,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alpha比自己年长,怀抱也更宽阔温暖,无时无刻不可靠,但此时此刻,这个alpha看起来,又的的确确像是很需要他——不单是因为信息素。
庄期喜欢的东西从来很简单。他喜欢平和的交流,喜欢拥抱、肯定和被需要。
燕宥川都给他了。
那他适当还一些回去,也在情理之中。
庄期俯身,纤瘦双臂环下去,用一种很舒展又柔软的姿势抱住了自己的丈夫。
燕宥川被他身上的香气弄昏了头脑,还未起身便听见他说:
“你不用嫉妒他的。他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但你不是,你们之间不需要比较,”庄期改换称呼,低低叫了声,“燕宥川。”
“我们公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