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期缩回被子里,小声道:“你看错了,我没有不好意思。”
说完,还不忘补充:“温医生真的是那么跟我说的。”
为此,他还做了好几天心理准备。
昨晚燕宥川发了消息,说有事要晚点回,他在自己床上滚了半天,这才下定决定跑过来。
见燕宥川不说话,他敏感的神经又开始波动:“我这样直接过来……你会觉得不好吗?”
话音刚落,脑袋就被人轻轻揉了下。
燕宥川说:“不用胡思乱想。我刚才没回答是在想,这样的事要你先提出来,是我做的不够好。”
“小期,我很高兴你愿意跟我更亲密一些。这你是你的家,你想在哪休息都可以,我的房间也是你的房间。”
每次燕宥川被揉脑袋,庄期都感觉自己像对着某位长辈。
约莫是早晨刚醒,胆子还大,他抿了抿唇,把在心里想过很久的称呼叫了出来。
“……燕叔叔。”庄期问,“偶尔,我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叫你?”
他和燕一徕同龄,燕一徕叫燕宥川小叔,那按照他的年龄,理论上也能这么叫。虽然辈分完全乱了套,但庄期无端觉得,这样的燕宥川听起来很可靠。
燕宥川表情稍怔。
不清楚“叔叔”二字在庄期那的定位究竟是可靠的成年人,还是不年轻的中年人,燕宥川颇有些无奈,但又不可抑制因为这样的称呼心跳更快。
他纵容道:“称呼也是,你开心的话,怎么叫都可以。”
小山包因为昨晚失去陪睡权十分幽怨,作为报复,他在这一夜暗自联网升级了厨艺版块,并赶在所有人之前做完了早餐。
项姨系着围裙不知所措,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都要失业。
庄期仗着室内暖和,睡裙都没换,披上一件外套就下来吃饭。刚落座,小山包就端着早餐,十分殷勤递到他面前,姿态忸怩。
“七七,我做的早饭好不好吃,跟用户做的比怎么样?^>????
庄期边吃边夸,不忘端水:“特别棒,嗯……你们都是。”
此时被端水,心究竟偏向何处已经很明显了。
小山包泫然欲泣,下楼的燕宥川听见,倒是扬了扬唇,心情很不错。
“今天去画室?”
“最近总是下雨,路上太堵啦,”庄期吃完就开始收拾画具,“我觉得在这里画也挺好的。”
燕宥川思索片刻,担心庄期一个人待着会无聊,故而问道:“记得燕一徕么,他先前给我发过消息,说是想找你玩。”
“大嫂说他小孩子心性定不下来,要是会吵到你画画,我就回绝他。”
庄期当然记得燕一徕,这已经算是近些年来,他接触的为数不多的同龄人。
“没事,不会吵到的,”庄期笑了下,“他不嫌我无聊就好。”
提起燕一徕,燕宥川转了下无名指的戒指,心下微动。
某件事,他已经想了很久。
“燕一徕在海市上学,今年读大三,只比你大了几个月。小期,如果你也想回去上学,我可以——”
“不用了,”庄期难得打断燕宥川的话,他摇了摇头,没有犹豫,“我不想回去上学。”
燕宥川看着他,似是还想说什么,但他只是俯身,摸了摸小山包的脑袋。
“还是不折腾了吧……现在这样,我觉得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