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期眼睛酸胀:“但我总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所以才会那样……”
燕宥川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尝到心疼的感觉。庄期甚至没有哭,也没有落下滚烫的泪来灼烧他的心脏,仅仅只是简单的倾诉,便叫他信息素疯狂涌动,恨不得立马突破桎梏。
他抱紧庄期:“不是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是带给你伤害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庄玉塘滥情又偏心,谢素音不会活得那么辛苦,庄期也不必那么早懂事。
如果不是因为梁扉无能废物,不懂珍惜自己的婚姻,不懂珍爱照顾自己的妻子,庄期也不会被养成如今孱弱的样子。
如此种种,有哪个是庄期的错?
没有一个。
燕宥川抱着庄期站起身:“世上每个人都会遭受别人在背后的非议,没有人能幸免,也没有人能保证周围的世界绝对干净无暇。”
“那我……”
“那些只是别人,”燕宥川说,“如果是我,我能向你保证,未来没有人敢再议论你。”
庄期微怔。
“你是我的妻子,整个燕家都在你身后。”
门开,烈烈吹悬的风在眼前呼啸。
一方露台宽阔明亮,他们站在高处,从上往下远眺,景色一望无际。老宅的一切、所有花草树木、雕梁画栋,在这一方天地内,悉数被尽收眼底。
庄期从燕宥川的怀抱中抬起头,心脏猛地一颤。
空无一物的手掌心,在短短半天内被人接连不断放入物品,恍然间,他竟觉自己也不是一无所有。
但他仍是不明白,不明白燕宥川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难道只是因为百分百的信息素匹配度?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太对,哪里出了问题,可事实的确如此——一个能想到要去自杀的人,怎么会健康?
在这个紧密拥抱的姿势里,两人胸膛毫无间隙贴在一起,他闻得到燕宥川身上淡淡的苦味,不算浓郁,攻击性也并不强烈,不像过往见过的任何一个alpha。
他喜欢这样的拥抱,从前喜欢,现在也喜欢。
不愿去设想太久远的事,庄期只想短暂沉溺在这段用信息素换来的安逸里。
他陷在燕宥川的怀抱里,哑着嗓子问:“爷爷说要办宴会,我们能不能……再等等。”
他有点语无伦次:“抱歉,但是我的脑子现在很乱,没有想好,再让我想想,可以吗?”
燕宥川给他保证、许诺,但他还是不肯轻易相信,践行。
他甚至想,一直拖下去就好了,等拖到燕宥川的病治好了,他就走了,到时候燕家家主这个所谓的“妻子”究竟是谁,有没有存在过,又有什么关系,谁又会在意?
见燕宥川不说话,庄期抓着他的衣摆晃了下,再度拿出那个不甚熟悉的称呼。
“好吗,宥川?”
“我会好好帮你治病的,你可以用我的信息素……想临时标记也可以,都没关系。”
“……”燕宥川根本受不了庄期这么叫他。
只要被面前这双眼睛注视,他的心跳频率就会飞速变化,瞬间抵达极限阈值。
在他成年之际,心脏皮下就植入了监测器,负责定位和监控他的身体数值。
监测器往往会在他的信息素将要暴乱时发出警告,可近来,却像是坏了一般频频作响。
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攻击他的不是任何,居然一双温和漂亮的眼睛。
果然,结婚之后无法拒绝任何来自妻子的请求,燕宥川环紧庄期的腰,低声应:
“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