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ng是你的名字,我看见落款的时候,就想到这枚胸针,”燕宥川说,“至于后来买走那些画……”
他稍有停顿:“很抱歉,那时我独占欲作祟,对于喜欢的作品,并不想让别人也看见。”
“我想或许有很多人夸赞过你,但我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燕宥川笑了,面上的沉稳散开,变成由衷的欣赏,“Wing,你很优秀。买下你的作品不为其他,仅仅是为了画作自身的价值。”
他全然不提自己看出了庄期经济上的窘迫,平和地绕开了这个话题。
得到确定的答案,庄期深深阖眼,胸膛不住起伏。
原来如此。
原来这枚叫他心旌摇曳的飞鸟胸针,还有他在梁宅咬腕醒来的早晨,见到的唯一好消息,全部来自面前这个alpha。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庄期竟生出一种释然。
他心中有一杆秤,旁人对他坏,他便不会再袒露柔软,而相反的,旁人予他几分好,他便要加倍回报。
他心软、善良,容易自我纠结,却也容易记挂不下。
谢素音已经不在,和梁扉的婚姻也已经解除,最爱的人和最恨的人同时淡出他的生活,他本该无牵无挂,快点去找谢素音……
偏偏、偏偏燕宥川就是来了。
从叩门那刻起,一步步往里走,叫他凭空生出执念,叫他心感歉疚,居然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心念变化,一念之间。
垂落身侧的手隔着布料碰到那被纸巾包裹着的十几颗药片,原先坦荡无碍的情绪忽然布满疙瘩,庄期忽然不舒服起来,只觉那些准备好的药跟火烧似的,一刻不停地灼烫着他的手。
这样吞下去的话,喉咙也要被烧坏吧?
不行……还不能就这样结束。
最起码,也要等到燕宥川的病治好。
庄期深深出神。
“庄期、庄期?”燕宥川叫他。
空气中,从主人腺体内渗漏出的苦艾上下摸索,顺着本能朝白兰涌去,百分百的匹配度叫其中一方不论在哪,都能被另一方找到。
苦涩裹着清婉,像拥抱,似抚触,本该有的暴烈都变得无比温柔。
近在咫尺处,燕宥川的呼唤像自远空而来的绳索,蓦地垂落,缠上庄期的腰,它一下收紧,拽着沉入湖心的人离开那片冰凉。
庄期清醒了。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他在心里给自己设定好了期限。就划到治好燕宥川的病为止。
等到完成这件事之后,他再去找妈妈,虽然会让妈妈等的久一点,但是他觉得,妈妈应该不会生气。
想法落定,一步一踏空的地面又变得坚实。
庄期空落落的心里一下悬上了还没做完的事,他看向燕宥川,目光澄澈。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瞳仁微浅,眼型偏圆,眼尾是小幅度的下垂,盯着人看时,叫人心脏骨骼全部化作一滩,半点凝不起来。
他一字一句认真问:“燕宥川,你确定我的信息素真的可以治好你的腺体吗?”
燕宥川只觉自己受到了某种蛊惑:“确定。”
如果庄期都不可以,就再没有别人。
“好。”短短一字,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燕宥川还未从那双眼的凝望中回过神,便听庄期说:
“我同意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