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啸尘有些慌乱,冤枉了陈景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不更显得他刚才的行为非常无礼了吗?
沈随平不会又讨厌他吧,之前就因为自己浑身湿漉漉的上床不高兴,这下连嘴巴都被他咬破了。
回想起当初沈随平冷漠又厌恶的目光,王啸尘心情一下子落到谷底,他下意识想去牵沈随平的手,快要触碰之时又猝然停住,不敢再靠近半分。
不行,要控制住自己,不要再做讨厌的事了……
然而此刻沈随平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他眉头微蹙,透亮的眼眸中尽数是陈景琛的身影,然后不解又郑重地问道:“你说的不受待见,是因为我的反应吗?”
虽然那些亲密行为他没有积极地回应,但那绝对不是讨厌他们的意思。
沈随平眉头蹙得愈紧,如果是因为他表现得太差劲,那一定要说清楚才行,他只是不习惯那些……不是不喜欢他们。
或许是因为他的模样太认真了,陈景琛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抬手摘下眼镜在额前揉了揉,噗嗤一笑,带着丝嘲弄的语气回道:“你的反应……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果然,这里除了沈檀,没有谁是你真心喜欢的了吧?”
“苏程鹤你几乎没有接触。我,不知道多少次和你搭话,你总是点到为止。更别提王啸尘,你对他的抗拒谁都看得出来。”
陈景琛自嘲一笑:“怎么突然安上个残魂的身份,你就都能接受了,你到底接受的是我们本身,还是因为我们和沈檀相似的灵魂。你冒死回到这里,到底是为了拯救本体,还是为了拯救会和本体一起消亡的——”沈檀?
眼看他越说越过,明檀心脏急促跳动起来,直觉告诉他不能再让陈景琛这样追问下去,于是急声喝止:“够了。”
够了?
这场表演才刚刚开始。
陈景琛放下手,抬头望向沈随平,失去镜框遮挡的眼睛猩红无s*w*z*l比,那里面的痛苦、不甘和愤怒仿佛化作无形的火焰,灼烧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他语速越来越快,几乎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一个个戳穿他们最不愿面对的心魔。
“明檀,你是最接近本体的人,但其实你也很不自信吧?不然也不用一直装作和沈檀很像的样子,或许你也该戴一副眼镜,你眼底的欲望可比沈檀赤裸多了。”
明檀睫毛一颤,不由自主垂下眼眸,眉头皱紧嗓子仿佛被塞了秤砣。
陈景琛又看向王啸尘,刻薄的话还没说出口,先笑了一声:“王啸尘……你就更可笑了。你真以为融合以后能保持清醒沈随平就会喜欢你?他只会想方设法让沈檀重新出现,你是真看不清,还是不敢细想?”
那笑声听起来太刺耳,王啸尘脑中乱作一团,胸口传来阵阵绞痛。
最后,陈景琛转向床脚,沈檀就静静坐在床脚旁的椅子上。他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一个能随时靠近沈随平,又能随时抽身的位置。
一个既能亲眼目睹一切,又能装聋作哑的位置。
陈景琛怜悯道:“沈檀,你就继续捂着耳朵和眼睛,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恩爱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扑通一声闷响,回头一看,沈随平从床上跌了下来,又因为左腿打着石膏夹板不能弯曲,以一种有些别扭的姿势坐在地上。
陈景琛不由自主地撑起身子,跪行到他身前查看情况,确认没有造成二次伤害才反应过来,僵着身子拉开距离。
是不是露馅了……
他面无表情地往后挪,又发现自己还跪着,只好顺势站起来。然而刚站到一半,手腕就突然被用力抓住,陈景琛低下头。
沈随平坐在地上,大概是摔疼了,呼吸尚未平复,自下而上地仰头看着他,那张脸的优势此刻展露无遗,坚定的眼神配合冷冽的眉眼,让人实在移不开眼。
就这样这么一晃神,陈景琛就错过了甩开他的最佳时机,然后就再也甩不开了。
他低着头,整个人完全怔住,一种过电般的悸动从指尖窜向心脏。
半晌,像是为了确定眼前所见是否是现实,陈景琛缓慢地眨了眨眼,眼底的眸色荡开又凝聚,倒映出他此生都没想过能看到的情景。
一个慌乱的,急切的,被拉下凡间的沈随平。
作者有话说:
感觉快结局了,现在每写一个情节都会想可能衍生出的各种方向,然后筛选出最有希望的一个,说实话这篇文早该完结了,但是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最开始只是想讲一个暗恋成真的故事,但是写着写着,我的想法也成长了很多。谢谢沈哥和小檀陪我走过稚嫩的新手村,我想尽我所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结局,即使这个故事结束,他们的爱也不会结束。我对他们的爱,也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