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啸尘不明白,这些刻在他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在沈随平身上失去作用。
从世俗的眼光看,他们之间相差悬殊,不论是家族还是势力之间都隔着一道天堑,就仿若巨人和蚂蚁一般,只要王啸尘想,就可以把对方牢牢握在手心。
可是他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无数次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却一直给自己找借口,阿檀的制约、道德、法理。明明这些只要他想,都不能称之为阻碍,可为什么……
啪嗒嗒、
上午11:00整,王啸尘还没想明白,外面的天先阴了。乌云瞬间聚集,豆大的雨珠冲击在落地窗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手机弹窗显示未来两小时内会有持续降雨,提醒市民注意安全,不要外出。
八月的B市暴雨总是说来就来,王啸尘并不在意,他抬手揉捏太阳穴,百思不解问题到底出在哪里,直到浓重的乌云完全遮住了光线,视野暗淡到彻底看不清,才随手摘下腕上的手表,头也不回地甩向身后。
哒的一声响,总控开关被砸中,室内顿时灯火通明,连带着屋里的环境也照得一清二楚。
王啸尘缓缓收手,抬眸的瞬间却倏地停住。
几道阴影扫过他侧脸,恍惚间仿若囚牢的围栏,细看却是一根根手指的倒影。
王啸尘逆着光线的方向看去,手掌的阴影被放大无数倍倒映在墙面上,仿若有一个高高在上的巨人摊开手,轻挑地拨弄着他的神经。
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
王啸尘茫然地翻转手掌,脑海中仿佛浪涛汹涌,过去的认知刹那间被连根拔起,新知从荒芜的土地上重生,迅速生根萌发,完全占领他的意识。
哈。
一声分不清是兴奋还是自嘲的笑声从喉咙泄出,王啸尘低下头,眼角笑得溢出泪水,手却越攥越紧。
哈啊,是他搞错了啊。
原来这场博弈里的弱者,是他啊。
王啸尘很想笑。
笑自己天真。
愚蠢。
自以为是。
他擅自把沈随平放在货架上被挑选的位置,以为一切阻碍都是增添感情浓度的调味剂,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真正失去。
于是他高高在上,自以为怜悯多情,却被沈随平玩弄于股掌之中。
哈,哈哈哈。
王啸尘站起身,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二楼书房,半跪在地上,打开了书桌下的保险柜。
铁链,定位器,安眠药,肌肉松弛剂。
他曾经暗暗发誓不会再做出伤害沈随平的事,把最初使用过的工具牢牢锁起,到死都不会再用。
到死啊……
王啸尘指尖在虚空滑过,最终拿起了那板安眠药。
立下的誓言不能违背,既然如此,就让他在得偿所愿之前,带着爱人一同赴死吧。
上午11:30分,熟悉的车辆冒着暴雨驶入别墅,王啸尘下楼,泡了一壶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