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平面色如常地往前走,决定不管一会儿听到什么都不理会,没想到对方只瞥了一眼,竟难得没说什么刻薄的话。
“夫人前不久刚落地,她昨晚收到你的消息,开心得睡不着觉,凌晨就回来了。”
摆渡车慢悠悠穿过庭院,路边是浓荫交叠的香樟和广玉兰,遮去了大半天光,两旁草坪修剪得平整如毯,风吹过带起淡淡的清香。
夏日的微风格外催人发困,沈檀侧头靠在沈随平身上,听着身边沉稳的心跳缓缓阖上了眼,听到刀疤的话问:“奶奶在茶室等吗?”
“没有。”刀疤在小路尽头转向,主楼便映入眼帘,“夫人说等你们回来一定很累,叮嘱我先把你们带回去补觉。”
补觉?
沈檀脸有些热,不自觉起身坐直,腰腹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酸意,提醒他昨晚有多放纵。
刀疤停顿片刻,话锋一转:“不过,啸尘这两天一直都在等你们回来……”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突然从二楼阳台跳了下来,沈随平还没看清人影,手就被大力攥住,几乎像是要把他手腕捏碎的力度,骨头仿佛都在咯咯作响。
“嘶。”
沈随平发出一道低不可察的气声,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挣扎。
这样纵容的态度出乎王啸尘的意料,他力道松了片刻,又倏地收紧,沙哑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崩溃:“你又抛下我,又一次,抛下我!”
沈檀几乎是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冷声道:“放开。”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王啸尘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更差。
沈随平垂眸扫过两人僵持的双手,指尖动了动,手腕向上翻转,在剧痛来临的前一刻被松开,王啸尘转而攥住他的手指,咬牙切齿的声音中掺杂着一丝恨意:“你宁可不要这只手,也不愿意辩解一句吗?”
沈随平抬眸陷入他痛苦绝望的眼神,仿佛看到另一个明檀
刀疤眼神狐疑地注视着两人,沈檀见状眼神一敛,神情恢复正常,他收回手,轻抚过沈随平红肿的手腕:“云山哥,你先带随平进去处理一下吧,我和啸尘有些事要谈,晚点再去找你们。”
这看上去可不像要谈正常的事情。刀疤眼神一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涌上心头,难道王啸尘也……?
沈檀看向王啸尘,语气看似商量却不容置喙:“你觉得呢,啸尘。”
王啸尘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随后点了点头。
刀疤见状只好将车子停在原地,视线扫过全程一言不发的沈随平,心中对他升起的好感几乎荡然无存,脸色阴沉地向主楼走了几步,见沈随平没有跟上,又折返回来,皮笑肉不笑道:“沈先生,和我一起进去吧。”
沈随平表情似乎挣扎了一下,片刻后又恢复平静,变化之快几乎让刀疤以为是自己是错觉。他皱起眉,刚想开口询问,就见沈随平态度冷漠地下了车,甚至没有和沈檀告别,就先一步走向了大门。
刀疤脸色冷沉下去,还以为刚才有什么误会,没想到这人比自己想的还不负责任。
他强忍着怒气跟上,心中思忖着要把今天的情形告诉沈云沛,让夫人再慎重考虑一下是否要把沈檀托付给这样一个人。
系统紧张地趴在沈随平肩头,伸出小圆手擦去额头的冷汗,庆幸地舒了口气。
它算是看出来了,玩家就是个不怕事大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它刚才手都要在控制面板上搓出火星了,才勉强制止住玩家乱说话,又手忙脚乱地操纵他行动,中间还差点被挣脱。
眼见沈随平顺利走进客厅,系统才放下心来,直接切断了他的感官系统,强制这具身体进入昏迷状态。
它视线不放心地扫过门外,微风拂过楼前两人的衣摆,明明是如此温暖的季节,他们却像隔绝在世界之外,周身充斥着沉默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