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醇厚沉眠的酒香霎时弥漫整个地窖,沈随平走神的工夫,一把竹酒提已经塞进他手里。
沈知节抱着个小酒壶等他:“舀吧。”
沈随平终于想起了这东西的来源,他单膝蹲下,看着坛里清透的酒液,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时沈知节往前递了递坛子。
他舀起一提,缓缓倾倒进去,在手电筒灯光下,酒液微微泛起一层浅蜜金色的光。
一小坛酒装满,沈随平问:“爸,你们知道了是不是。”
沈知节绑上酒坛:“小檀以为你出事,年年月月往这山沟沟里跑,我和你妈又没老眼昏花,能看不出来他在替你尽孝?”
他话落顿了半晌,想起沈檀这几年的不易,不忍心再说下去。最后只清了清发紧的嗓子,缓重地叮嘱道:“平安,要好好对小檀。”
沈随平接过酒坛绑在身上,紧了紧:“爸,我知道。”
两人爬回地面,走进屋子林毓秀已经拿好了东西。她坐在沈檀对面,手放在桌子上,盖着一个红色小布包。
沈随平把酒坛放下,每个酒盏各倒一半,摆在桌子中间,才在沈檀身边坐下。
沈檀往他身边凑了凑,看得出来有些疑惑,但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身姿不自s*w*z*l觉越发挺直。
总觉得好像有大事要发生……
林毓秀满是笑意地看着他,抬手解开小布包,露出一沓本子,最上面正是一张被整齐叠好的红纸信。她珍惜百倍地展开,放到酒盏旁,上面是一行行墨水字。
沈檀低头去看,不禁一怔。
上面写着沈知节和林毓秀的名字,右下角有日期和落款,是二十多年前,正文则是一段祝语:
“良缘永固,佳酿封存,待儿娶妻,待女出嫁,开坛共庆。”
“阿姨、”沈檀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什么、什么……”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林毓秀替他说,温柔的声音像春风,抚平了沈檀的紧张:“小檀,这是我和你叔叔结婚时封的喜酒,约好等平安成家就拿出来庆祝。我们想,这一天终于来了,你愿意和我们一起尝尝这酒吗?”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怎么会不愿意?可是,沈檀努力抑制住点头的冲动,桌布下的手指攥得死紧,才勉强让声音恢复正常。
青年看起来一副平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多惊喜,反而隐隐有些推辞道:“阿姨,我常来看望你和叔叔,是因为喜欢这里,您不用……”
不用因为他一厢情愿的付出,就回报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檀感到一股淡淡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拒绝的话每说出一个字,就苦的让人作呕。
他承认这次带沈随平回来是有向沈叔秀姨坦白的打算,实际上他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的关系。
宣示主权的冲动与日俱增,就连沈檀自己都不敢承认,对爱人的占有欲已经像藤壶一样寄居在他心上,病态却难以拔除。
可是,唯独沈叔和秀姨,他不想以任何强迫性的方式,让他们接受自己和沈随平的关系。
这是世界上最爱沈随平的两个人,可能连自己都比不了,沈檀不忍心让他们难过。
林毓秀表情愣了一瞬,她抬头和沈知节对视一眼,靠近沈檀关切道:“小檀,是我们的做法太草率,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沈檀一惊,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怎么会,阿姨,我没有觉得不舒服。”
声音越来越小。
“只是这么重要的事,你和叔叔考虑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