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沈随平疑惑地扯下衣领,视野经历过短暂的黑暗之后,他看见本该站在床头柜旁的苏程鹤突然近在眼前。
哦呼。
他不轻不重地眨了眨眼睛,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对眼前的变化一点都不惊讶,实则身体已经僵住了。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一股淡淡的檀香萦绕在鼻尖,苏程鹤几乎贴在他面前,修长干净的指节抚平衣摆的褶皱,动作轻缓地像在抚摸琴键,无端显出几分虔诚。
细碎的发丝扫过鼻尖,沈随平倏地回过神来,连忙后退,直到小腿抵住床沿,才语气略显生硬地找补道:“谢谢,我自己可以处理。”
被拒绝了。
苏程鹤轻轻捻了捻指尖,眉宇间褪去耀眼的光辉,竟显得有几分阴翳。他垂下头,余光看见沈随平在床边坐下,于是很轻地低喃了句什么。
沈随平没听清,不解地看过去,一双鎏金色的眼眸如熔化的落日般耀眼,让人不禁怦然心动。
可是再强烈的光,也有照不进的地方。苏程鹤步步逼近,眼眸黑沉如长夜,一字一句重复道:“我知道,你刚刚在说谎。”
沈随平怔了一瞬,随即偏头错开视线:“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一股不容忽视的力度扼住了他下颌、捂住了他的嘴巴。
未尽之言被迫统统咽下,沈随平被那力量牵引着,僵硬地转回头,视线范围内再次出现苏程鹤的身影,数条由气泡组成的墨条从他身后涌出,齐刷刷缠绕在沈随平的腰腹、手臂和胸口,几乎勒得他喘不上气。
而那气泡上的文字,更是满天的爱恋、哭诉和怨恨,沈随平只扫了一眼就感觉头都要炸了。
他闭上眼缓气,却听见苏程鹤语气沉沉地问道:“不反驳,你默认了?”
“……”
沈随平睁开眼睛看他,嘴被绑得严严实实,只能用力挣了挣手腕,但因为被墨条紧紧缠着,动都没动一下,只能又疲惫地闭上了眼。
苏程鹤呼吸一窒:“你不愿意看到我了吗?”
似乎是被沈随平闭眼的动作刺激到,代表他心声的气泡躁动起来,一个个爆裂开,带着哭腔悲泣道:
[不要!][不要讨厌我!][不要抛下我!][不要!]
密集的哭泣声叠加在一起,变成了一重重磅礴的声浪,震的人心跳欲裂头皮发紧,沈随平努力张开嘴巴,一口咬在唇前的墨条上,墨条爆裂开,顿时化作一股苦到让人怀疑人生的水流,吨吨灌入他口中。
苏程鹤开心的时候,连气泡都是甜的,而他难过的时候,气泡就变得比黄连还苦。
沈随平压制着生理反应将苦水一口咽下,解释的话终于能脱口而出,于是低头看向不知何时抱头蹲下的苏程鹤,在汹涌的哭泣声中大声喊他的名字:
“苏程鹤!”
蹲在地上的人没有反应,浓稠的墨条在他周围盘旋,似乎随时都能将他一口吞下。
系统吓得去拽墨条,不仅毫无效果,还差点被卷入其中。它使劲向外挣,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汪的一声哭出来:“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他快要自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