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秦淮瑾欲哭无泪地放下手,这辈子就毁在改不了的小动作上。他垂头丧气地承认:“我只看到一个躺在床上的人影,他闭着眼什么话都没说。”
原来神和他一样,也需要休息。
苏程鹤眼神有些恍惚:“是怎样的一个人影。”
秦淮瑾耸耸肩:“很普通,就像走在大街上会遇到的路人一样,看着有些眼熟,身形和客堂挂着的织锦很接近。”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眼熟是真眼熟,普通可一点不普通,毕竟那人闭着眼,都能看出长相有多么优越。
奇怪,这么万里挑一的人,不该没印象啊。秦淮s*w*z*l瑾冥思苦想,记忆悄然掀开了一个角。
就在此时,又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景琛突然站起,语气焦急道:“抱歉,家中出了些事,我得先走了。”
他步履匆匆地往外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递上一张纸条:“拜托两位晚些时候来这上面的地址,再试一次刚才的仪式。”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秦淮瑾虽然这么想,但已然化作了一朵风中凌乱的狗尾巴草,在科学和玄学之间疯狂摇摆,便眼睁睁看着表哥接了过来。
等到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苏程鹤轻声道:“淮瑾,你能把那位大人的样子画给我看看吗?”
秦淮瑾听得心都揪起来了,这世上就算真的有神,也不该这么是非不分,凭什么不敬者能看到,却不眷顾他最虔诚的信徒。
为了斩断表哥的执念,他选择隐瞒真相,画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脸。
苏程鹤盯着白纸上扭成一团的线条,默了片刻。
太高估自家表弟的实力了。
算了,神本无相,只要能有机会和对方相见,长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
苏程鹤挥手送走傻表弟,一个人留在书房里,任由屋外的光线不断变换,只石像似的呆坐在窗前。
如果真的有可以让人失忆的法术,他是不是也能忘记那一晚的心潮起伏,重新回到神明大人的怀抱。
风吹过窗前的树叶,发出簌簌的响动,好似无数张嘴唇启合,钻心一样质问,你舍得吗?
苏程鹤,你舍得吗?
一念起,嗔痴现。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以为能隔绝这些声音,却绝望地听到了心脏处传来的回响。
苏程鹤,你还是忘不了那一晚吗?
苏程鹤,你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吗。
苏程鹤,你要背叛你的神明吗!
我没有,我没有……
风又吹过,树叶再次簌簌作响,可这次不像质问,反倒像窃窃私语的嘲笑声,讥笑他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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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琛本来在耐心等待仪式继续,不料隔着衣服突然传来几下振动,他立刻联想到家中的监控,以为是沈随平苏醒过来,连忙返程往回赶。
等到上了车掏出手机才发现,是一连串的未接电话,而心心念念的某人还在卧室睡得香甜。
他让司机放慢速度,轻点屏幕回拨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孩子的声音,似乎正在经历变声期,嗓子有些沙哑,刻意放低了音调:“哥,我快放学了,你能接我去看看随平哥吗?”
是陈景阳,五年过去他已经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也不再幼稚地乱起外号。
他把那个重要的称呼埋进心里,以所有人都能听懂的名字一遍遍强调那人的存在。
陈景琛几乎要冲动地告诉小阳真相,但几瞬呼吸之下,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阳,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我带你过去好吗?”
夏天昼长夜短,哪怕时近下午四点,天上的太阳仍然高悬,陈景阳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应了声好。
他放下电话,转头看向窗外耀眼的阳光,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