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随平能解出这道题,用的还是前所未见的方法,足以说明他的数学思维远超竞争对手,但就像樊振国说的,解题思路新颖好是好,思维太跳脱却不是好事。
数学是一个完全理性的学科,所有的解题步骤都必须有理有据,如果贸然跳过,势必会影响答案的完整性,这场考试,沈随平犯了太多类似的错误,他的分数几乎都扣在步骤分上,让樊振国觉得十分肉疼。
“沈同学,下次要注意啊。我听监考老师说你提前交卷了,是不是突然有事太着急了?”
这……
沈随平耳尖微不可察地有些发红,不好说自己是急着去见人。
而且这套题答成这样,和他的心急也没什么关系,说到底还是基础打的不够扎实。沈随平低头凝视着答题卡,在此之前都没意识到自己答题会跳过步骤。
事实上这场考试运用的大部分知识,都是他穿进游戏以后硬补的,短短几个月能做到这种程度,简直算是可怕了。
这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弥补的,沈随平实话实说:“跳步骤是我下意识的行为,短时间内可能改正不了。”
樊振国错愕:“怎么会这样,我记得你专业课成绩都不错,基础应该很扎实啊。”
沈随平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低头回道:“可能是因为我答题习惯不太好。”
这理由樊振国完全不信,心道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但沈随平不想说,他也不能勉强,便决定先揭过去日后再问:
“好啦,既然分数都看到了,想必大家对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也都心里有数,望日后再接再厉,为咱们学校争光添彩。”
他笑呵呵地喝了口茶水,又道:“没什么就可以离开了,提前祝大家长假快乐。”
联考结束后马上要进入十月初,八天长假就在路上。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有几个成绩不太理想的同学耐不住了,带着鼻音举手提问:“樊老师,咱们不公布正式队员的名单吗?”
樊振国饮了口茶悠悠道:“哦,你们知道这次考试要出淘汰名单?”
他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那同学脸色一白,声音有些颤抖:“老师,我们都知道总有人要落选,如果是按这次考试的成绩……也无可厚非。”
或许还是会有不甘心,为什么偏偏这次发挥得不好,但众人心里明白,用客观的分数来决定能否晋级,已经是比较公正的选拔方式了。
樊振国闻言却收起了笑容,他低头看向台下一张张稚嫩的脸,语气第一次如此严肃而郑重:“孩子们,我带的队伍里永远不存在淘汰这两个字,或许最终站在赛场上的人会有区分,但你们的身份都是一样的,那就是24级数学竞赛组的成员。”
“除非主动提退出,否则不会有人被淘汰,记住,你们永远是一个集体。”
这短短的几句话,如惊雷般在众人心底炸开,久久不能消散,问话的那同学眼眶不敢置信地重复道:“老师,真的吗,我们不用走了吗。”
从小到大,他从未像现在这般眷恋一个集体,一起学习的感觉太好了,走在路上和队友打招呼的感觉太好了,跟着沈哥羽姐一起进步的感觉太好了……所有的这一切,都太美妙了。
这人眼眶一红,险些落下泪来。
身旁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肆意:“只要你不做逃兵,咱们就是一个team!”
“说什么呢,我才不会做逃兵!你才是呢,听说前几天累到夜里发高烧,要想参加全国竞赛体质这么差可不行。”
“我就知道图书馆书桌上那板退烧药是你放的,还不承认,你体质好,有本事带着我练练啊!”
“你说的啊,哼,看我不练‘死’你,以后每天晚上和我去跑步。”
“不是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我也要去!可恶啊,最近学习压力大一直吃麦*劳,肚子都大了。”
“天呐,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太邪恶了!”
……
听到不用走的消息,众人一时笑闹成一团,压抑的氛围一扫而过。
沈随平深深地看了樊振国一眼,对上对方的视线,收获了一个老谋深算的微笑。
果然,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樊振国从头到尾没想过淘汰任何人,却一直在渲染这种危险的氛围,使得大家胡思乱想,忐忑又纠结地等了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