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琛直觉这话里有话,并且是一个十分重要的讯息!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楼梯口,一路追赶王啸尘,旋转楼梯的两端,他在上,对方在下,陈景琛沉声道:“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都是。”
王啸尘缓缓抬头,露出一个同情的微笑,却又饱含自嘲:“你竟然还不知道,他和沈檀在一起了。”
轰隆——
这消息犹如一声大地惊雷,刺穿了陈景琛的神经,他一瞬间觉得楼梯旋转起来,王啸尘的面容也跟着旋转,最后变得模糊不清。
对方张开嘴,发出沈随平的声音:“离我远点,无关人士。”
“这不可能……”他捏紧了护栏,额头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王啸尘冷冷道:“等你自己意识到,他们估计都快结婚了。”
陈景琛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啸尘嘴角一僵,阴影般的回忆再次笼罩,他紧紧闭上眼睛:“他们……是当着我的面表白的。”
“信不信由你。”
王啸尘消失在楼梯拐角,滴答滴答,机械表指针缓缓走过,等他的身影在下一层出现时,陈景琛攥紧栏杆:“等等!你甘心吗……”
换作他,恐怕一辈子也无法忘记那个场面,那会变成缠绕他一生的噩梦。
王啸尘没有回答他,他继续向下走,身影消失又出现,直到走到最后一层,他紧握成拳的手掌松开,眼神中仿佛燃烧起一把熊熊之火,要把周遭的一切连同自己都毁灭,他低声道:“我不甘心。”
沈随平提前20分钟答题完毕,他前后检查三遍,起身交了试卷。
讲台之下没有任何人因此而慌张或抬头,这里的每个考生都有非常良好的心理素质,不允许自己被任何事干扰,这是参加国际赛事的必要前提。
按理说,提前交卷也是不应该的,但沈随平想到在楼下静静等待的沈檀,突然想松懈一次。
只不过这份[松懈]背后是大量的试题训练,是看到题目就能想到知识点、选择最恰当解题方式的条件反射。这张试卷上所有一切,在沈随平眼里是如此的清晰,他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下笔。
监考官并不是志愿者,而是数院的老师,那位两鬓斑白的教授起初眉头紧锁,显然也不赞同沈随平提前交卷的行为,可当他的视线扫过答题纸……
教授的表情变得惊讶,随后越来越严肃,眼睛一行行扫过卷面上的内容,没有丝毫遗漏,最后他眼神凝重地看向后门口,而沈随平的身影却已消失良久。
这怪物一般的家伙,以前没见过,是新生吗?
数学就是这样一个学科,努力也不一定有回报,坚持也不一定有成绩,能走到B大数院的学生,哪个没有天赋?而凌驾于这份天赋之上的人,只能让人感叹一声,简直是怪物。
沈随平的努力,总是让人忽略他的天赋,只有眼光毒辣的老教授,才能一眼窥得这让人战栗的才能。
教授连忙将答题卡翻面,查看这学生的名字,沈随平。他突然欣慰地笑了一下,又带着一丝遗憾摇了摇头,原来这就是樊教授看中的那个学生,抢不过啊。
走廊中间的电梯一间在维修,另一间正从一楼上行,沈随平扫了一眼,侧身走向楼梯间。他快速往下走,转弯时书包在空中一荡,随即重重拍在后背上。下到最后一层楼梯,他视线瞥见一个昏暗的人影,那人斜靠在角落的墙面上,一只手把玩着金色的打火机,另一只手夹着烟,嘴边闪烁着一抹刺眼的红光。
沈随平脚步骤然停住,他站在楼梯中间的台阶上,竟觉得有一丝冷意爬上脊背,不自觉握紧扶手。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认得那款打火机,它曾无数次在王啸尘指尖旋转。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簇火苗燃起,昏暗的角落逐渐明亮,王啸尘的面容显现其中,他抬起头看过来,很轻地笑了一下。
系统吓得汗毛倒立,紧紧抓住沈随平手臂:“他来报复了!”
它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那晚王啸尘被玩家打了一巴掌,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这简直不符合他的人设!系统思来想去,判定是因为那晚王啸尘喝醉了,等他清醒过来,很难想象会做出什么反应。
现在,这反应来了。系统飞冲到沈随平身前,哆哆嗦嗦道:“玩玩玩家,你快跑,我断后!”
它一个没有实体的小蓝球能怎么断后,无非是耗尽最后一丝能量给王啸尘使点小绊子。沈随平抬手把系统拉到怀里,平静地走下楼梯。
下到楼梯口,他左前方就是教学楼侧门,门外是在车里等待他的沈檀,而大门的另一端,是一脸深沉盯着他的王啸尘。沈随平径直向左走,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只留给王啸尘一个侧影。
一个冷漠到极致的侧影,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侧影。王啸尘吐出一缕烟雾,头重重砸在墙面上!伴随着这声巨响,他三两步走到沈随平身边,速度快的对方来不及反应,又抬手捏在人侧颈,沈随平眼前一黑,霎时间晕了过去。
他身体滑落,在接触地面之前被王啸尘接住。
王啸尘把他的书包扒下靠在墙上,随后脱下外套盖在沈随平和自己头上,撑着人走出侧门。
在外面等待的司机突然道:“少爷,有人出来了。”
沈檀抬头看去,是两个男生勾肩搭背走在一起,其中一个似乎身体不太舒服,被另一个人撑着身子艰难前行。
身型和沈随平有些相似,穿搭也像,但他目送沈随平进考场时,起码看见十几套类似的穿搭,实在没什么辨识度。
而且,沈檀抬手看了眼腕表,考试时间还没结束,沈随平应该不会提前交卷。
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办公。再抓紧一点,或许今天能提前完成工作,正好联考结束,晚上就能过二人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