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恨死这家伙了,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总是给家里闯祸,爸妈却还是更看重他,就因为他是个儿子……
沈随平问道:“如果你讨厌那个人,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赶他走,那样不是更痛快吗。”
陈绫下意识反驳:“你懂什么,他在那里好好坐着,我有什么理由赶他走。”
沈随平掀起眼皮,微弱的灯光照在他脸上,鎏金色的瞳孔仿佛流动的太阳:“你没看到吗,他在欺负同桌的那个男生,你完全有理由赶走一个没有教养的垃圾。”
这话可真刺耳,陈绫也真爱听。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视沈随平,焦躁的情绪在他平静而有力的眼神中慢慢缓和。
“他不会理我的。”
陈绫不甘地抿了抿唇,她在家里就一直看陈奇的脸色,刚才也试过制止他,却反被嘲讽是要嫁出去的赔钱货。最后就连报复,都只能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她觉得自己也挺阴险的,陈奇是个垃圾,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女生好像总是这样,多了些谦逊,少了些自信。再经过社会的教化,谦逊成了听话,自卑成了自弃,人们却说,那是美德。
沈随平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没错过那一闪而过的悲伤和自弃,突然想起什么,敛了敛眸。
沈随平想起小时候,他父母去世以后,附近谣传他奶奶领了笔巨额赔偿款。自那以后家里突然来了许多访客,说来说去,竟然是给年近六十的奶奶说亲。
沈奶奶温和了一辈子,那天气得脸都红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地把人赶了出去。
可事态并没有因此得到缓解,反而越来越严重。没过多久,附近镇上的孤寡老头开始找上门来,日复一日地在沈家门口徘徊搭讪,试图以这种方式逼迫一个失独的老人再嫁。
报警赶走一次还来,没完没了,永无止境。
第三次来,沈奶奶缝了一辈子衣服的手,拿起菜刀就追着人砍,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众人议论她,取笑她,却没人敢再惹她。
一个女人拥有攻击力,才能拥有主张自己的权利,却又会因此失去世人认定的“美德”。这种奇怪的事,沈随平直到现在也不能理解。
当时年幼的他懵懵懂懂,不能为奶奶做点什么。但是现在,沈随平觉得,他或许可以给眼前这个小姑娘提供一点助力。
说陈绫是小姑娘一点没错,她本身年龄就不大,人也比较娇小,看上去就是一个“标标准准”的乖乖女。此时她情绪平复下来,身上竖着的刺也消失了,展现出一个比较放松的状态,灵动率真,像一泓澄澈的泉水。
沈随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牢牢实实焊在脸上。
陈绫看他:“你要做什么?”
沈随平掂了掂红酒瓶,觉得挺趁手。当初在高档私厨他被砸晕,罪魁祸首就是陈奇,今天这一瓶之仇是时候报了。
沈随平拉下口罩,笑了一下:“你去叫他滚,他要是不听,我帮你揍他。”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对付陈奇这种人渣,沈随平道德水准自动和他拉齐。
陈绫想说他异想天开,却没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立刻拉平嘴角:“……别开玩笑了。”
说完她又没忍住低声问道:“你要这么做,不怕被找麻烦吗。”
她坑沈随平的时候没想这么多,现在沈随平主动要帮她,陈绫反而瞻前顾后起来。
一个小小的服务生而已,怎么可能对付陈奇那混蛋,还不如让他赶紧走。
陈绫侧开身:“算了,我不要你帮忙,你走吧。”
沈随平左看右看,光遮上脸不够,他这双眼睛也够明显了。
他灵光一闪,向门口走去。
等沈随平错身走过,陈绫才无声地回过头看他,默默记住了这个服务生的模样。反正那十瓶红酒已经点了,就算这人头上吧。
陈绫发誓,她只是懒得退,不是想给沈随平加业绩。
她这边看着沈随平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仰靠在墙面上,静静地看向靠窗的方向,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门之外,沈随平眉眼弯弯地看着高深莫测的保镖,满意得不行:
“哥,能不能借用下你的墨镜。”
作者有话说:
(开头标点符号有点问题,我改了很多遍还是不行,可能是bug,等我白天联系下站短)陈绫是原剧情的一个小反派,本来是个魔童来的,暂时被沈哥给教化了争取下章让沈哥喝上这瓶加了料的酒(恶魔笑)谢谢大家的收藏和评论,又看到了很多新朋友,大家的留言都好可爱啊,爱你萌!今天有点晚了,等小岛睡醒慢慢回,谢谢大家的喜欢!(段评可能就不回了,担心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但是我都看到啦!顺便求个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