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的333落完,随后的3Lz、3F单跳格外让人安心。起跳与落冰的顿点,精准砸在交响乐的重拍之上。
铜管组领衔的一串上行齐奏之后,拉赫玛尼诺夫第一乐章迎来了最灿烂的再现部华彩!
进行曲的前进感中,定音鼓沉沉砸下踏步一般坚定的强重音。
“来了,来了,本届奥运最难的炫技步法串——”
转三借力,坂上琉璃深吸一口气,猛然向前一踢。
看台上,众人坐直了身子,掌声自发汇聚,如战鼓般为她整齐打着拍子。
管弦乐轰鸣如暴雨倾盆!钢琴一轮又一轮向上的扫键,有如在暴风雨里一步又一步逆流跋涉。
双臂顺势交叉下沉。刀刃一错,刀齿踩在十六分音符上,顺着钢琴飞速的落键,在冰面上飞速旋出密密麻麻的琴谱。
手臂如刃,刚劲展开成利落的直角,在空中大范围回旋。
莫霍克步接顺时针捻转,身姿倾斜;变刃翻转,逆时针反向捻转,鮑步转体、外勾、小跳。
飞速的节奏里,每个动作都大开大阖,分毫不差地卡在乐曲重音上。刀刃深深切进冰层,冰屑顺着冰刀两侧“唰唰”激射而出。
整个人几乎是斜切着在冰面上低飞,高滑速撕开气流,在坚冰上划出一个接一个圆融饱满的飞驰大圆。
倏忽而过,坂上琉璃以雄浑的用刃,强悍地统治了整片冰面!
冰刀在深渊边缘切出一记决绝的直角变刃,一叶孤舟迎向暴风雨中呼啸而来的巨大漩涡。
天地咆哮,风暴压顶。可在直面毁灭的刹那,那犹疑反倒消散殆尽,灵魂深处只剩下一片奇异的炽热——
绀青与溶金撞色的裙摆在狂飙中撕开气流,像暴风雨中撞向黎明的一抹碎金。
外刃反向乔克塔步,顺势拉出一个贯通大半个冰场的深外刃大一字!
坂上琉璃顺着大一字的惯性压入深刃,身形拔起,拉出一个舒展至极的贝尔曼提刀旋转!
“噔!噔!噔!”
定音鼓与钢琴同时砸下终曲重音。
乐音骤停,冰刀从贝尔曼姿态横切放下,在冰面上铲起一蓬飞溅的白雾,身姿定格!
她仰起头,眼角泛着微红,向着虚空狠狠挥出一拳。
整套动作完成的下一秒,浑身紧绷的肌肉卸力。坂上琉璃脱力地跪在冰面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
“真是……精彩的节目。”霓虹转播室里,九条诗织压着自己的眼眶,声音哽咽,“在短节目的失利后,真是破釜沉舟一般,非常努力地奉献出了一切。”
“在双3A,333连跳过后,如此精彩地完成了华彩步法串!”
“坂上琉璃在少年组时,一直期待着像诗织前辈一样,有朝一日能拿到奥运金牌。”另一位解说员轻声说道,“也许她拿不到金牌了,但她也成为了那个‘能让人忘记呼吸的滑冰者’。”
“定级步法到了4级,GOE+2。48,编排步法GOE+2。05,几乎所有裁判都给出了顶格打分。”
安德烈看着面前的小分表:“技术难度上,米兰没有北奥那么漂亮。但一个个选手,给我们带来了太多震撼的表演。”
“这确实是很矛盾的。”艾薇莉娜接话道,“时间会导致体能流失、伤病累积;但是,更多的阅历会让节目拥有独特的灵魂。”
顿了顿,艾薇莉娜抓了一下自己的卷发。
“我真的很希望维多利卡能拿到属于自己的奖牌。我也不觉得黎光会错失这个金牌。但是,乌里扬娜和坂上琉璃的表演,同样配得上一枚金牌啊。”
看台上,掌声如雷。
“她就是那个申请调整赛程的选手吗?”站着鼓掌的观众转过头,小声问旁边的人。
她原本带了折叠小马扎过来,但最后一组登场后,全场的气氛根本就没给她坐下来的机会。
“是啊!”旁边坐着的观众哭得眼眶通红,手里的纸巾都揉烂了。
从乌里扬娜到坂上琉璃,她的眼泪就根本停不下来。
“为了这样的节目,确实该调整时间。”站着的观众使劲拍着手,“简直难以想象,后面还能有更好的表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