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一声幽古苍凉的古琴散音凌空拨响,悬泉击碎寒潭。
钢琴高音区如碎玉溅落。透亮的露珠滚过青瓦,碎开泠泠光泽。
黎光踏着刀齿步,于冰面之上细碎点跃。
错步辗转,短暂微顿,接续轻巧小跳。
每一声钢琴落响,都对应一次定点。翻腕,托掌,按掌,一抹云手流转开合,双臂随颤音婉转回旋。眼波流转间,凝住几处凭栏遥望、欲说还休的姿态。
横笛清越轻灵,穿林拂叶,破空而来。
碎步的顿挫起伏,尽数消融在悠长笛音里。黎光压深后外刃,无声划开冰面。
上身侧倾,双臂化用古典舞的“同顺”身韵,手臂向上舒展穿掌,同侧浮腿轻扬。腰身拧、倾、圆、曲辗转,重现着文人画中“柳随风摆、步步生姿”的流动感。
冰刃碾过冰面,划开层层的涟漪。涟漪漫过田田荷叶,一尾锦鲤悠游穿行其间。
梆子声声,越剧女声唱腔低徊,晨雾如水袖迤逦。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丛丛树影,阳光在深深浅浅绿中明灭。小臂虚折,手掌半遮面容,如凭花窗、掩面凝眸。
手臂蜿蜒翻落,单手拂过冰面,掌心由下而上轻柔托起——一叶轻舟顺流而下,少女俯身,自粼粼清波里轻盈掬起了一捧水。
古琴散音沉如磐石,横笛破空上行。
捧泉的手折平,自胸前悠然散开。借着冰刃回旋的冲势,黎光脚下接连滑过两个干净的转三,身形跃起,带出一记灵动的鹿跳。
半空中,她前腿屈膝高抬,后腿向后扬起。胸腰大幅度向后仰折,双臂向上舒展,指尖如探向身后的足尖,在白炽灯下定格出野鹿惊跃般的灵动姿态。
落地冰刃“啪”的一声脆响,所有动作骤然陷入缓慢的停滞,时间按下了慢放键。
动极而静。身形由含胸化力过渡至挺拔舒展,气息提至胸口。
呼啸的风声与极速掠过的挡板外,其余躯干一丝不动,大开度的控腿缓缓拉起。
没用双手辅助,全凭背肌与核心力量,在高速的燕式滑行里控制浮腿悬空。
如飞燕截云,浮腿先向后平翘;随后腰胯发力,浮腿水平扫至身体正侧,再缓缓向上扬起,撕开一道超过180度的I字旁控立腿,直指穹顶。
30多秒的无辅助长燕式,身体随着极深的外刃巡过了大半个冰场。脊梁迎风向旁折落,双手一高一低错落穿掌,宛如一弯在浩瀚长风中倒挂而行的冷玉钩。
右手斜上一拂,掀开一挂垂落烟雨;笔直浮腿转为后腿转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满弧线,稳稳落下。
移步换景,拨云见雾。
轻舟过重峦,穿过一轮轮斑驳的石桥水榭。
乐曲明暗转捩,琵琶轮指滚拂如水。
黎光身姿下沉,冰刃深切大倾角,贴着冰面压入低重心的吻冰(Hydroblading)。身体近乎平贴着冷冽的冰层飞速掠过。
游龙潜入幽暗深邃的峡谷暗河。
编磬清响,一声,两声。漆黑幽闭的溶洞两岸,灯火一盏一盏次第点亮。
沉浮于地下水脉的森森冷光中。暗河尽头,天风呼啸。
黎光的身躯向冰面倾覆,深外刃压出逼近60度的惊险倾角,刀锋一侧扬起霜雾般飞溅的冰粉。
贴冰疾驰,暗河尽头,天风轰然呼啸。
刀齿在极速转换的深刃间骤然一转,带出一声清脆的顿挫。“啪”的一声擦冰,黎光向前,自暗河中飞掠而起。
3A!
腾空的瞬间,她双手高举过头,切入Rippon姿态。
极速旋过三圈半,冰刀脆生生地切入冰层。
穿云过海,豁然开朗。
天坑上方,万丈晴光倾泻而下,万木争春,生机浩瀚。
笛音花腔长鸣,古琴加载了Overdrive失真,《酒狂》的狂气带着金属撕裂感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