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没放弃自己的设想,在最后一跳的地方,音轨里荡开一声短笛的颤音,像是星星点点的阳光掠过碎冰的感觉。
“颤音!加得不错。”黎光眼睛一亮。
温则行看着屏幕旁的黎光,唇角挑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这一版总算对上你的胃口了。不过节奏很难抓,你还需要去冰上多合几次。”
根据编舞反复调整细节,彻底完工已是小半个月后。
最终版确认的那天,试听室里的紧绷感终于褪去。
温则行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虽然我对攀冰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其实我对高山滑雪速降挺有兴趣的。滑雪和冲浪的感觉很像,你不觉得吗?”
黎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温则行并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说:“所以,你对珠穆朗玛峰感兴趣吗?看来得是米兰冬奥之后了。”
“也许。”
“如果你需要一个靠谱的同伴,或者,一个能随时给你写遗愿清单BGM的人——可以来找我。”
黎光轻轻笑了一声:“尽快找管弦乐队录Live吧,先把这首成曲交了,再说其他。”
得益于黎光此前在“成年组升组年龄提到十七”之前增加“十六岁升组”过渡的提议,今年十六岁的乌里扬娜与金宜恬正式跨入成年组。
今年的GPF大奖赛在意呆利进行。金宜恬升组,骆映寒退居了二线,华夏依旧是3人满名额参赛。
赛场后台,黎光踩着上冰前热身的最后时限踏进备战区,随手将背包扔在长椅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事情还顺利吗?”金宜恬递了杯温水过去,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昨天是不是熬大夜赶航班了?”
黎光接过纸杯抿了一口,语气散漫:“小问题。做事嘛,总要折腾一点。”
杨慕琴从龙灵身边凑过来,眼中难掩震惊:“你真的把米兰冬奥的比赛场馆给盘下来了?”
“走完最后一道手续了,现在算作我们俱乐部的海外资产。”黎光挽着慕琴的手,“等明年我们比完大奖赛,全队直接飞过去米兰上冰,适应它个一两个月的。”
怎么说呢,海外这些年打着“环保”的旗号,其实就是没钱翻新了。大家都知道欧洲老冰场的冰不怎么样,但只有经历过模拟的黎光知道,米兰冰场的冰质究竟有多糟糕。
虽然她手握系统词条,可以无视场地debuff,但龙灵、赵乐,乃至于隔壁的短道速滑队,可真是被那块破冰折腾得不行。
既然现实里有得转圜,不如把这事一并解决了。
这场收购仗比她预想还要便宜。外界以为是单方竞价,实则是莱昂、黎光与阿列克谢三方资本联手做局,一套连环压价把对面打得措手不及。本来说是谁拿都行,主要是要整修设施、保证冰场设备。不过最终场地还是落在了黎光名下。
GPF只有六名选手,轮换得很快。
金宜恬今年的短节目是《上元赋》。小姑娘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轻纱考斯滕,袖口裙摆处都是晃荡的红纱。
虽然还在发育关里,但她的步法依旧轻盈灵动,滑行间自有一股顺畅的韵律。步伐的衔接里,她眼波盈盈流转,巧笑倩兮,配上运动后脸颊自然泛起的胭脂红,活脱脱一个提灯夜游的长安少女,娇俏、烂漫又明媚。
乌里扬娜的短节目是《爱之梦》。步入成年组的熊国少女,身段修长窈窕。《爱之梦》的核心是轻柔、飘然的美感,一贯盛产漂亮的考斯滕,乌里扬娜的裙子也不例外,绿色点缀粉红花朵,像是把春天穿在了身上。裙摆翻飞间,像一副色彩馥郁、笔触细腻的动态古典油画。
坂上琉璃的《WorldAroundUs》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沉稳。日系饱满的滑行技术,张力十足的内外刃转换,她在赛场上有种稳如磐石的气质。
龙灵的伤病已经到了无法遮掩的地步。但她依然在冰上撑着《壁上观》里那种清冷孤绝的超然姿态。但音乐刚刚走到三分之一,起跳轴心偏移的2A就让她摔在了冰面上。
沉郁的乐声还在继续。她试图屈膝起身,伤痛的膝盖却再度打滑。眼看节拍即将错过,她着急地第三度起身,结果顺着摔倒的冲势,在冰面上滑开了一个一字马弧线。但借着柔韧的底子,她硬是双腿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弧,强行将颤抖的脊背一寸寸撑起,下颌微扬,目光清冽。
深深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闭上双眼,循着曲调的余音,切入接下来的定级旋转。
瓦尔瓦拉带着一首霓虹风电音《Re:Act》踏入冰场。她的考斯滕犹如一幅泼洒的狂草水墨,黑白双色交织。
受伤病所累,她的跳跃发沉、起跳和落冰的姿态观感都不如以前,但显然投入了更多心思打磨滑行。伴随着强烈的电子节拍,她的滑行带着破开一切的锋锐,将电音曲目演绎出了一种别致的观感。
随着瓦尔瓦拉行礼退场,全场的喧嚣迎来了短暂的收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