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中文网

第177章 云迹（第4页）

“……我上一场分站赛，打了两针封闭。”她语气平淡，“我提前过来，是想去你们的康复中心看看。”

“——咳！”

黎光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怎么回事？”

“重度软骨磨损，半月板退变……不可逆的那种。”艾薇莉娜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地交了底，“这场GPF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你同台竞技。”

模拟里，黎光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告别。可当现实的齿轮真正咬合，这句话真真切切地落在耳边，她的心口依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18次模拟，每一次都止步于退役申请的那一年。黎光甚至亲自渡过了兹拉塔难关，旁观了一群人离开赛场后的生活。可她也依旧不知道，脱下冰鞋后，自己会走向哪里。

“你不会觉得……告别花滑，未来很迷茫吗？”

“还好吧，我全都计划过了。”艾薇莉娜眼底闪烁着对新生活的向往，“阿列克谢那边的SOI冰演，你这边的SkateCore肯定也会给我留个位置。电视台的体育主持邀约……奥运铜牌的热度，应该能支撑我去考个国际裁判证。”

“别考，浪费时间。”黎光咽下直接剧透的冲动，“直接去ISU竞赛部当个理事。”

“真的吗！你眼里的我这么厉害啊。”艾薇莉娜哈哈大笑，“那你呢，黎教练？悄悄话哈，据说叶卡捷琳娜执教水平一般。”

黎光严肃地表明志向：“我要是当教练，对标的行业标准应该是图玛诺娃。”

图玛诺娃起步，她心里悄悄说。

“哦，那真是太为图玛诺娃教练感到伤心了。”艾薇莉娜夸张地捂住心口，“不知道要流失多少国际大单子。”

黎光被逗笑了。可笑意落下后，她眼底又浮起一丝茫然：“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当教练。感觉早晚会被那群孩子气死，那么简单的动作，她们怎么就是做不出来！”

“哎呀，你不是想干嘛就干嘛？”艾薇莉娜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就算你决定每天躺在家里睡大觉，光是SOI的股份分成，都足够你潇洒一辈子啦！”

“……这倒也是。”

玩笑开到这里，包间里的气氛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决定怎么做得这么仓促？”黎光诚恳地劝她，“如果你先休赛个一年，在我们这儿好好做理疗康复，说不定之后还能继续跳的。你应该……还很舍不得冰场吧。”

“是很爱啊。”

艾薇莉娜长长呼出一口气。雾气稍稍散去，浅褐的眼睛里透出几分清醒的释然。

“但人没办法滑一辈子。对于一个运动员来说，结局总是要来的。”

她看着翻滚的锅底，声音很轻：“我不能接受自己一点点地褪色。如果休赛去治病，回来后发现自己连3A都跳不出，排名从领奖台掉到第十名，最后在全锦赛、欧锦赛里打转……阿妮娅真是太有勇气了，不是吗？我做不到。”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

“当然，我也做不到像瓦尔瓦拉那样。”艾薇莉娜弯了弯唇角，“她真是野瓦……像是彗星一样闪亮。”

艾薇莉娜抬起头，迎上黎光的视线。

“大家会惋惜地想起叶卡捷琳娜，惋惜地想起维多利卡。我绝对不要大家惋惜地想起我。”她的语气里带着顶级女单的骄傲，“我希望人们想起我的时候会说，哇，艾薇莉娜连最后一个节目都那么漂亮！”

她想得太透彻。

一如之前的模拟，黎光劝不动她。

“其实，我离开赛场，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抛开竞争，能在冰场上近距离看你的节目，真的很爽。”

“我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结局，但是你呢？平昌的七跳压后，北奥前无古人的4A……”

艾薇莉娜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眼底流动着惺惺相惜的意味。

“接下来，我就要在观众席上，舒舒服服地看你在米兰还能翻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浪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