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间,黎光看着满地的碎纸,心底涌起一阵微醺的醉意。
很久很久了,现实甚至模拟里,她习惯把自己压到极致,追逐“正确结果”。
这些琐碎的、没有直接收益的,“创造”本身——真是令人陶醉的快乐。
试错、推翻再重建的过程,远比直接看到一件完美的成品更让人心动。
“果然很好玩。”黎光轻舒了一口气,眼底带着明亮的光,“你一直都在这种快乐里吗?”
伊莱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其实很少。”
“哦?是因为大家只找你定散件礼服吗?”黎光有些诧异,“提前说句抱歉,我有次不小心看到你工作室的抽屉了。我想没人会忘记那堆惊艳的草稿……来吧,这位隐士,为什么不点燃你的翅膀呢?*”
她顺着背景音乐,轻轻哼了句歌词。
“……我也喜欢他们乐队。”伊莱斯仰头看她,绿眼睛里散开一片惑人心魄的晕光。他凑近了些,声音低哑,“我为此刻而隐藏——大半夜蹲在地毯上,专门为你一个人定制衣服。开不开心?”
哎,没个正形。黎光顺手拿起旁边一把剪刀,“啪”地一声拍在了伊莱斯光洁的额头上。
“开心得不能更开心了。”黎光强忍着笑意,“所以赶紧干活。”
伊莱斯低低地笑出了声。
给布料做“战损”,是个相当精细的技术活。伊莱斯收敛了方才的玩笑神色,专注地根据之前的规划改了起来。
先用剪刀顺着打样的轮廓,在黑色布料上剪出一个小口。接着按下打火机,让火苗飞快地舔舐过切口边缘。
纤维蜷缩,青烟腾起,他直接用指腹捏住滚烫的半熔化边缘,用力一捻。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十几次。高温之下,他的指尖很快被烫红了。
黎光张了张嘴想提醒他戴个指套,却又默默咽了回去。
这种灼热伤痕于他,大概就像4A对骨骼的压迫于自己吧。他们是很乐意为之受到伤害的。
奥运会之后的世锦赛,向来带着几分弥补遗憾、合家欢的松弛感。
赛场上,龙灵大胆地放手一搏,成功落冰了一个4Lz
瓦尔瓦拉更是迎来了大崩盘,四个四周跳直接摔了两个,她下场时维多利卡都快忍不住笑了。
艾薇莉娜依然稳健,但明显缺乏奥运时的那种极致投入,最终屈居维多利卡之后,拿下铜牌。
凭借短节目的巨大优势,黎光抢到了最后一个出场的席位。这一次的世锦赛,各路选手的难度均有下调,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压力。
黎光滑向场地中的那一刻,一股几乎凝结成实质的冷冽气场,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纯黑战衣裹挟着凛冽的肃杀感。贴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少女充满战意的肌肉线条,腰侧、大腿处碳化般的焦黑破口,仿佛有呛人的战火硝烟穿透屏幕,直逼面门。
看台上的观众与媒体席忍不住一阵骚动。
在昨天那场眼花缭乱的换装秀里,黎光最终还是选择了这套最利落的造型——在压力不大的世锦赛上,她依然要剑指4A!
一头长发被高高束起,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暗红色的丝带绞在马尾根部,化作整片冰原上唯一蛰伏的火星。
黎光垂下眼睫,胸口微微起伏。
埙声呜咽,长风掠地。
“霜冻未解,鸡唱黄河。怒海如沸,惊雷动干戈——”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黑白分明的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仿佛一个刚刚在尸山血海中苏醒的孤兵。
苍凉的歌声里,黎光醒来,眼底的痛楚点燃,化为愤怒。
冰刀侧刃重重推开冰层,碎冰向外狂暴迸射。她脚下一转,横刀——Skid起跳!
双臂迅猛收拢,整个人化作一柄利刃。
四周半的滞空,轴心在微秒间绞成一线虚影,撕裂一切的姿态,悍然刺破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