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经历了分分合合无限循环后,目前正处于如胶似漆的黏糊期。
等极光时,卡佳自然而然地把冻僵的手塞进廖莎的领口里取暖,还要苦口婆心地给黎光灌狗粮:
“光,去谈个恋爱!爱情的荷尔蒙绝对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黎光缩在后排,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黑夜。
她觉得自己看不到极光,多半确实是因为光污染:西伯利亚旷野上,她自己就是颗锃光瓦亮的人型电灯泡。
告别了叶卡捷琳娜,黎光转头去投奔兹拉塔。
好消息,她最近刚踹了男朋友,正处于失恋带来的创作热情大爆发期。
坏消息,她现在是地下金属乐队的贝斯手兼主唱。
据兹拉塔本人解释,这个兼顾同时解决了:主唱在间奏时双手无处安放,以及贝斯手只有拿外卖时才有存在感的两个千古难题。
虽说被兹拉塔带着,一头扎进了红色十月厂区的摇滚圈子——人数堪堪能和花滑圈持平,低龄化程度更是不相上下——还被迫跟着泡了一场又一场地下演唱会。
但兹拉塔完全昼夜颠倒。她晚上带着乐队在酒吧驻唱,白天则拉上两层厚重的遮光窗帘,睡得人事不省,谁敲门就咬谁。
黎光常年早晨五点半开机的运动员生物钟,在这里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在连续第三天早上六点,她端着牛奶杯,和刚顶着花掉的烟熏妆下班回家的兹拉塔面面相觑时,黎光决定:还是跑路吧。
去找阿妮娅?
可阿妮娅还在现役,找她就等于去舒瓦洛夫斯基冰场,也就约等于去找阿列克谢。
Emm……自己的疑问如果遇上阿列克谢,多半会被他劝不想滑了就退役,好好享受生活是正经吧。
“你要是无聊的话,不如去找叶莲娜玩玩?”兹拉塔问,“不过她去法国学法派芭蕾去了,还好,也不远啦。”
退役后,两人的关系比在赛场时缓和了许多。前阵子滑冰剧,三个主演更是又熟络了几分。日常听古典音乐的叶莲娜,还专门在ins上发了兹拉塔新专辑的宣传。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皱着眉头听下来的。
莫斯科和巴黎的距离,和北京到乌鲁木齐差不多,不算很近,但也确实不远。
作为运动员,黎光手持全球多次往返签证。征得叶莲娜的欢迎后,她果断买了去法国的机票。
比起莫斯科的凛冽干硬,巴黎柔软得像一块丝绒。
叶莲娜是个讲究人。她租的公寓带有一个小小的阳台,细雨偶尔扫过铸铁栏杆。天气好的时候,阳光斜斜地漏进来,刚好照在她做早课热身的浅青色瑜伽垫上。
为了欢迎黎光,那张青色垫子旁边,多了一块浅橙色的。
虽然以前在赛场上,两人的交流并不算多。但一起生活了几天,气场却意外地合拍。
午后,两人散步到咖啡馆去。
小圆桌上摆着两杯热红茶,两人分食四片马卡龙。玫瑰味的内馅在舌尖化开,叶莲娜聊起自己退役后的生活。
再没有打分表的压力,她现在的日子像是一场毫无目的的漫游。只是安静地感受着世界,将自己浸泡在纯粹的美里。
“先做做群舞,做做助教,看什么时候能考核晋级到独舞,甚至首席。”
“啊?你就做群舞?”黎光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我总以为你会成为一代名伶什么的……”
“拜托,我把最关键的青春都献给花滑了。在芭蕾舞团里,我也许永远都爬不上金字塔尖……不过这样也好,我好歹还有冰演和教练的收入兜底。”她慢条斯理地啜饮一口红茶,“两个奥运第四都熬过来了,世界上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现在的她,像是一枝吸饱了水分、舒展开来的白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