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缓缓扫过看台上那一片浩荡的橙红灯海。
万千星火倒映在她的瞳孔里,万千思绪在胸腔里无声地翻涌。
“替我们把这条走廊,扩得再长、再长一点吧。”
言犹在耳。
冬运中心的走廊早就挪到了纪念馆,偌大的奖牌室也不够放,干脆给黎光单开一间屋。36枚金牌在其中闪耀,马上又要迎来第37、38枚分量十足的冬奥金牌。
已经是荣耀巅峰,但又不止于此。
在她身后,万万千千的后浪已然有了破茧之势。
从1992的第一枚奖牌,野冰场上训练的人滑入了首都的恢弘赛场。花滑、速滑、滑雪,起步极晚的华夏冰雪事业,终于在自己的轨道上奔驰了起来。
于黎光而言,北奥四年,地狱开局。因为模拟器的存在,她从一开始就看清了终点线前的厮杀会有多惨烈。
一开始,她的目的只是一块稳妥的冬奥金牌。或许,再借此为后来者挣一点模糊的裁判倾向。
可做了精密的计算后,黎光意识到自己还能走得更远。
拥有模拟器这么大的金手指,想象力也可以更丰富一些。
我要这天,从此光明。我要这海,一并涌起风浪。
只是这样一来,前路必然凶险。若想点燃一簇火,必先燃烧自身。
以身赴焰。
绕道团体赛金牌,每次模拟多榨取两点属性点;建立拓扑学模型,为没有金手指的队友们铺就通往超C跳跃的通途。专业医疗工作室入场,从发育期到伤病修复都有了强大的后盾。
以电影为引,冰演、舞剧、人群的浪潮,长钉楔进错综复杂的旧制度,黑箱被机器打分制强行打开。
做完这一切,她还把一个个跳跃写在自己的名下,直到撞碎人体的物理极限,去摘下唯一的4A。
这场豪赌始于她一人,终点却是留给所有后继者的通途。
黎光重新抬起头,握紧了麦克风,清冷的面容在灯海的映照下,呈现出近乎神明般的磅礴力量。
“很幸运,冰面钟爱我,世界未曾辜负我。”
女孩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对着看台上的一万多名观众粲然一笑。
“请享受这个时代吧。”
话音落下,追光熄灭,观众手中的应援棒也一并熄灭。场馆陷入一片漆黑。
低沉、沙哑的音浪卷过。
呼麦震颤。
长城外,狂风卷起的苍雪,黑夜里一声鹰啸。粗砺的人声响起:
“我,忠诚地走向远方。”
冷白色的追光自穹顶垂落。
黎光脱下了队服,依旧是《流火赴焰》的战损战甲考斯滕。
她低着头站在光柱里。手中一柄半透明的道具火炬,像剑一样被倒持在手中。
冷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透过半透明的冰晶材质,一半是破釜沉舟的肃杀,一半是历经千帆的坚定。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我与烈士和小丑走在同一道路上。”
冰刀切入白冰,划开第一道深刃的痕迹,发出明显的刮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