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女神”淡漠的伪装寸寸碎裂。她痛苦地弯下腰,将脸埋进掌心,肩膀颤抖着,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
图玛诺娃快步上前,眉心微蹙,低声警告:“维多利卡·格列洛娃,注意你的仪态!”
“为什么……”维多利卡没有抬头,嘶哑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赛季让瓦尔瓦拉升组?”
图玛诺娃按住她的肩膀:“冷静点。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
“如果瓦尔瓦拉不来,今天站上领奖台的就是我!”维多利卡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我已经十七岁了!我的跟腱每天都在痛,我已经在打封闭了!图玛诺娃教练……这是我唯一的一次奥运会啊,为什么连我最后的机会都要夺走?!”
面对这近乎泣血的质问,图玛诺娃的神色依然没有任何波澜。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学生,平静地陈述着残忍的事实:
“如你所见,黎光甚至藏着4A的底牌。如果不是瓦尔瓦拉这赛季侥幸练出了五四,只靠你和艾薇莉娜,熊国连争夺金牌的资格都没有。”
“维多利卡,这也是她唯一的一届奥运会。”
这句话抽干了维多利卡浑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她颓然向后倒去。
一双戴着星空紫手套的纤细手臂,从旁边牢牢扶稳了她。
艾薇莉娜接住了自己的好友。
“啪!”
一声脆响。维多利卡犹如触电般,一把推开了艾薇莉娜的手。
她推得艾薇莉娜脚步一个踉跄,通红的眼睛里交织着嫉妒和绝望。
并肩作战、彻夜长谈的朋友吗。在领奖台的终点线前,给予彼此最后一击的对手吗。
艾薇莉娜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崩溃的维多利卡,眼底泛起一层水光,没有再上前一步。
可我能怎么办呢?如果不踏着你往上走,我的梦想又怎么办呢。
“准备去领奖了。”
一道清冽的女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黎光走上前,将手搭在艾薇莉娜的肩上,把这团星空紫往自己身后轻轻一带。
她越过图玛诺娃,低头看向狼狈不堪的维多利卡。
“那边通道的挡板有死角,不用担心被拍到。”黎光用只有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语气平淡地开口,“也可以看到颁奖仪式。”
这么艰难的旅途走向终点,看不到北奥的颁奖仪式,没有看到朋友上领奖台……也会很遗憾的吧?
说完,黎光瞪了一眼图玛诺娃:心理咨询费什么时候结?
哭到眼线和睫毛膏彻底糊成一片的维多利卡,抱着自己的羽绒服,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乖乖往黎光指着的那个死角阴影走去。
艾薇莉娜深吸一口气,终究没再回头,跟着黎光走向了前方光芒万丈的颁奖台。
……
首体馆内,颁奖进行时。
北奥,礼仪小姐端上来的并非是金银铜牌,而是一只只憨态可掬的冰墩墩。
黎光站在最高处,怀里抱着属于冠军的娃娃,向观众致意。
下台的刹那,场馆穹顶之下再度自发掀起轰然的声浪。
“黎光——!黎光——!”
数万人的齐声欢呼震耳欲聋。黎光抱着冰墩墩停下脚步,转过身,微笑着向看台挥了挥手。随后,她双臂一展,指向了身侧的银牌得主。
观众们瞬间会意。
刹那间,“瓦尔瓦拉”、“野瓦”的呼喊声混合变调,最终化作了全场整齐划一的声音。
“瓦瓦——!瓦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