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光,明天就是自由滑了。在家门口比赛,和上次比赛感觉有何不同?会感到更紧张吗?”
黎光停下脚步:“紧张是必然的。每一个站在这片冰面上的人,都会对奥林匹克抱有敬畏。但在首都比赛,台下观众的呐喊格外热烈,给了我莫大的精神支撑。非常感谢所有人一直以来的偏爱。”
“瓦尔瓦拉宣称要在自由滑祭出五个四周跳,这将带来5分左右的BV涨幅,超过你之前的最高技术难度……对你的37场连胜、第三枚冬奥金牌造成极大的威胁。对此,你将如何应对?”
周遭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压下。所有的记者都屏住呼吸,静候着她的回答。
长廊尽头,冰场的冷光折射过来,照亮了黎光轻柔的发丝。
“连霸是结果,并非目的。至于难度嘛……谁还没藏着点秘密武器呢?”
她弯起眼睛,眼底清明如镜:“我祝所有的选手都不要失误,完整发挥出自己最强实力……然后,在此之上,让我赢下最有含金量的金牌。”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小陈瞪大双眼,手忙脚乱地切出视频,开始摁计算器。
五四周的极限BV到底是多少?如果考虑到q、
光神现在的跳跃要怎么编排,才足够对抗野瓦?啊啊啊我光神连续两个周期的连胜金牌!!
她手指翻飞,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华夏连着熊国的冰迷,一起边摁计算器边吵架,叽里咕噜地聊了个通宵。
相比于网络的喧嚣,此时的首体场馆静谧得能听见回音。
主场作战还是有一些特权的。黎光都不用张嘴,聂志峰直接把深夜冰场清冰、维护后的空档默认划给了她。
为了独占训练场,她的作息早就调整成了深夜模式,倒也不怕睡不好。不过明天比赛,今天的训练量不能太大。黎光提早结束训练,披上羽绒服,走出了场馆。
冬奥村,夜色深沉,冷风穿过场馆间的小径,刮在人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凋零的白蜡树下,冷泉朔已经站了快十分钟。
他双手揣在黑色长款羽绒服的口袋里,大半张脸掩在口罩后,目光盯着不远处那个蹲在阴影里的身影,进退两难。
“怎么你还没走?”黎光单肩背着冰鞋包,从场馆的侧门悄然走出。
为了避嫌,她特意让冷泉朔先行离开。冷泉朔不喜欢太张扬,近些年连“Nix”的编舞名字都不怎么挂了,两人的关系保密至今。
看到黎光,冷泉朔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他大步跨过来,压低了声音:“你有图玛诺娃的电话吗?”
“我怎么会有她电话?”黎光摊了摊手,“就算有,我大半夜约别国主教练出来,听上去居心不良吧——怎么了?”
冷泉朔往人工湖的阴影处偏了偏头:“你看看,那是不是熊国的羽绒服?”
黎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确实。浅灰青渐变的羽绒服,肩膀拼接了白、蓝、红的国旗色块。高高束起的马尾,窈窕纤细的身段,气质上一看便是花滑队的选手。
“她在那里蹲了很久,一动不动,好像情绪不太对。”
冷泉朔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眼下语气却透着几分担忧。
“别找了。”黎光叹了口气,将冰鞋包往肩上提了提,“我去就行。”
冷泉朔下意识地伸手虚拦,面露迟疑:“你最好避嫌。万一是竞争对手,别惹上刺探敌情的麻烦——还是我去吧?”
你要去早去了。
“我去吧。”黎光摆摆手,语气从容,“远来是客,而且我也会几句俄语。大半夜的,可能人家只是迷路了。”
黎光踩着一地枯黄的草坪,放轻脚步走近那片阴影。
听见脚步声,维多利卡警觉地一回头,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看清来人是黎光后,她愣了愣,干巴巴地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幸好是老熟人。黎光心想。若是换作冰舞组,她恐怕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黎光走过去,随手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吹冷风,迷路了还是紧张了?”
维多利卡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羽绒服的接缝,闷闷地开口:“黎,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吐露着心里的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