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慕琴转念一想,放弃了和黎光说理。
似乎是因为开幕式彩排太过折腾,冬奥会的压力又太大。黎光这段时间的焦躁,旁人都心知肚明。
有时候,她一整天都没个笑模样。聂志峰这个最不忍她受累的,暗地里都让运营老师去催她开直播——她对网友还是很友好的,唠点闲嗑,也能放松放松。
是啊,她是我国的门面。她是金身不破的黎光。她身上凝聚了太多希望。
“你休息一下,平复一下心情……聂队也是希望给你多攒点体力,留给个人赛。”
那他也不该瞒着我,把说好的团体赛阵容调整了。
我明明都再三再四跟他强调过了!!
黎光长叹一声,肩膀垂下。
他们都不知道,她在模拟里验证过好几次了,自己上自由滑的阵容是无敌的,团体赛必金啊!每次团体赛都是一分险胜,华夏才能赢熊国啊,不能随便调!
偏偏没人信她。都当她的坚持是赛前紧张、发泄情绪呢。
杨慕琴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带上了门。
片刻后,门再次被推开。
谢予怀穿着队医的外套,拎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黎光看着他,不由好笑,“车轮战轮到谢医生了?”
谢予怀没说话,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用针灸疏通,会产生“得气”的酸胀麻感,影响比赛的脚感。马上比赛,他只是顺手熟稔地捞过她的小腿,搁在自己膝盖上,力道适中地按揉着肌肉。
“杨教说,你这会儿正闹脾气,看样子不打算上冰训练,让我过来抓紧时间帮你放松肌肉。”他垂着脑袋,额前碎发垂落,黑框眼镜顺着鼻梁微微往下滑,“才这么一点时间,你的腓肠肌好像又紧实了几分。”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温和的暖流顺着他的指尖漫开,顺着僵硬的脉络蔓延。
谢予怀按人的时候很专注,不怎么喜欢说话。随着他的按压,黎光的心绪倒是安静了几分。
在这个世界上,谢予怀是唯一一个知晓她底牌的人。
刚好,他也是帮龙灵跳出4T的人、龙灵的发育关观察者,像是龙灵半个妈。
说起来,还是他捡回的龙灵呢。
黎光眼睛一转,试图说服他:“我很担心龙灵——我算过了,如果龙灵不掉链子,上骆映寒也能拿金牌。如果龙灵掉链子,我在短节目也救不了……”
“谢医生,我算过了。”黎光低声强调,“你懂吗?”
谢予怀手上的动作没停,换了另一只脚。
“没有什么是既定的,就算是命运。”谢予怀声音温润,逻辑却清晰,“……队里的其他人,也适配另一套‘算法’。”
谢予怀指尖微顿,黑框眼镜后,目光变得更深邃了一些。
“如果你自私一点,只追求自己的金牌,所有人都能理解你。”
“偏偏你做了太多额外的事情。跳跃算法、医疗工作室。这两项惠及不到的冰舞,你就去给他们编舞。”
“他们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你的成绩。也因此,大概没人能接受你因为团体赛拿到一块银牌或铜牌,破了不败金身。”
黑框眼镜遮蔽的情绪,从声音漏了出来。
“黎光,决策是全员通过的……所有人都想保护你:他们既想帮你节约体力,又想帮你拿金牌。”
喂,一姐!我们无所不能的一姐!给个机会,让我们为你做点什么吧!
一队裹着正红羽绒服的华夏队员,脸上漾着纯粹的笑意。
黎光闭上眼,眼眶无法抑制地泛起了一丝温热。
冬奥会开幕式后第一日,团体赛拉开帷幕。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北京冬奥会花样滑冰团体赛的现场。”解说员说着开场词,“今天我们非常有幸,请到了老朋友——曾为华夏女单拿下第一枚国际奖牌的名将,陈越老师。”
“大家好!”陈越和大家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