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刀的刀齿,别进了一道前人跳跃留下的冰槽里!
原本就因为剧痛而发颤的右腿被别住了力道,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失去平衡,毫无防备地再次重重砸向冰面。
下巴狠狠磕在冰渣上,一阵钻心的疼。
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吗……看台上传来了一声:“加油!”
杨慕琴心疼得想跑过去问龙灵能不能继续比赛,黎光一把拉住她,指着后台的高清屏幕:“没事,卡冰槽了。”
热烈如火的龙灵,倔强又不服输的龙灵……她的前方,有那么多次的摔伤……就算是有谢予怀,也……
黎光定定地看着冰场上小小的一团黑影,轻轻叹了一声:这一步得龙灵自己跨。
刺骨的寒气透过单薄的黑色裤装渗入皮肤。
龙灵趴在冰面上,大脑陷入了彻底的空白。嗡嗡的耳鸣声盖过了场内的音乐,但她知道,音乐已经过去太久了。
她不必抬起头,也知道此时大家的目光。
看台上,那些看着她长大的面孔,他们熟悉她,她也熟悉他们。
不止面熟的观众,对她寄予厚望的教练、谢医生,还有特地赶来压阵的光姐……此刻都用充满担忧、甚至不忍的目光看着她吧?
巨大的委屈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这牢笼一样的发育关为什么还没过去?
日复一日的压腿、无数次摔得浑身淤青的训练,好不容易站到了这个珍贵的舞台上。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在这里,让她这么狼狈?
眼泪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她真想就这么趴在冰面上,找个地缝躲起来。
木吉他扫弦突然变得饱满而急促。低沉的人声带着一丝嘶哑的破音,撞进了她的耳膜。
“任他惊雷骤雨,管他万重山倾!我自泥泞里来,偏生一身反骨!”
山都压不息的,反骨。
龙灵恍惚间想起了选曲时的纠结。她还曾嘀咕过,黎光选这首曲子,是不是在内涵她平时不听话。
当时,黎光靠在挡板边,一边喝水一边平静地解释:这是一首写大圣的曲子。但它唱的,并不是大圣手握金箍棒、意气风发大闹天宫的那一面。
“它唱的是在五指山下,在泥水和苦难里咬牙煎熬,前路未卜的凡人。”
既然命运要在这个时候降下急风骤雨,既然连摔两跤已经成了定局。
那就不装了。我不服!
龙灵双手猛地一撑冰面,像一头负伤的小兽,直愣愣地从冰渣中站了起来。
四分钟的节目,她已经浪费了二十多秒,原本的编舞节奏已经被彻底打碎,完全跟不上。
她抬起手臂,粗暴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眼泪和冰屑。眼神中慌乱褪去,透着极度的清醒决绝。
“如果赛场上忘记了动作。”金宜恬笑着跟她说,“可以听从自己的内心去滑的。把你的身体想象成一个翻译器,每个动作都像流水一样,顺着音乐流了出来。”
“不过,绝对不要忘记跳跃。”黎光的嘱咐犹在耳畔,“算好你剩下的体力和分数。从高到低,把手里的牌,一张不落地打出去!”
接下来的滑行,龙灵彻底抛弃了赛前千锤百炼的考究编舞。
她完全放开了手脚,每一次蹬冰都带着发泄般的狠厉。
3Lz单跳!
如同一截被压弯的弹簧,她迎风拔地而起。落冰时身形发生剧烈晃动,眼看又要摔倒,但她死咬紧后槽牙,大腿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强行扛住了这股足以掀翻身体的冲击力,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