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让赵乐来演白月光索妮?真不怕咱们当场笑出声啊?”
这抹笑意很快淡了。
《PastLight》(过去之光)的黑白胶片感灯光倾泻而下,将诺大的冰面映照成一张铺开的素白宣纸。
赵乐动了。单凭一个深压外刃的长距离滑出,他便在这张无边白纸上劈下了第一笔浓墨。
伴随着深情的弦乐,他宽阔的肩背彻底舒展。
连续的繁复步法交错行进,冰刀在冰面上切割出游龙般的圆弧。
随着初速攀升,他身上那层层叠叠的水墨衣袂在风中翻飞,宛如烟雨中写意的黛瓦白墙。
莫霍克步后,他双臂如孤鹤展翅般掠起,脚下干脆利落地一蹬,身姿骤然腾空。
一个极具留白感的延迟1A(阿克塞尔跳)。在越过最高点的刹那,他彻底摆脱了重力的束缚,宽阔的胸膛迎着逆光,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停滞了一瞬。
落冰,展臂,毫无滞涩。
他的浮腿向后高高抬起,脚尖绷直,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
紧接着,他重心下压,衔接了一个利落的弓箭步转身。手掌向上摊开,在长距离的低位跪滑中,清风盈满了他水墨色的宽大衣袖。
抬腿起身,他迎着冷空气从容加速,招牌4Lz+3T,从容落下!
大巧不工的滑行质感里,他表达着自己对冰面毫无保留的赤诚。
强大、坚定,代表着花滑美感的索妮……居然真让赵乐给演出来了!
看台上的数万名观众,没有人再发出一丝笑声。
最后,伴随着弦乐的收束,赵乐腰腹收紧,刀齿在冰面上划出一记漂亮的急停。
冰屑在逆光中飞溅而出,恰似狂草收笔时,在纸端挑出的那一抹锐利锋芒。
黎光破开淡淡的冰雾,滑入场中。
一缕温柔的变奏悄然流淌,《杀不死的火》的旋律里,轻快明亮的短笛与温润悠长的洞箫交融对话,仿佛隔着岁月的遥遥相望。
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指尖紧张地攥紧胸前的月牙项链,想要将其摘下。
外界的规训太痛,她迷茫到想要褪去这层“不合群”的壳。
一只宽大的手覆了上来。
赵乐滑到她身侧,温和却坚定地按住了她的手,制止了这份妥协。他退开半步,压低重心,两道冰刃在冰面上画出饱满相交的圆弧——那是花滑初学者最先踏出的前葫芦步。
洞箫的尾音悠扬。赵乐耐心地领着她,一步一步,从头滑起。黎光含着泪,跟着他的轨迹,在冰面上画出一串串交织的圆。
渐渐地,她找回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赵乐微微一笑,双手扶住她的肩,将慢慢学会前行的黎光向着光芒万丈的中心轻轻一推。
借着这股温柔的推力,黎光向着光里滑去,而赵乐则含笑微退,悄然没入背景的无边黑暗。
短笛的声音骤然拔高!
黎光迎面撞入迷蒙的冰雾。全息投影将漫天飞舞的旧式小分表化作实质的牢笼。
她在那些代表着苛责的红叉与冰冷的标尺间穿梭,跌倒,爬起,再跌倒。
规训禁锢着她,但她并不打算因此改变自己、削足适履。
黛青色百褶裙上,月牙项链泛着倔强的冷辉。
她将初速度拉至极限,固执地将那些拧身、抬脚的舞蹈动作抛上冰面。